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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人一人扯著一个嗓门,骂得那叫一个起劲。
吴大勇虽然草原话说得不利索,但他嗓门大啊。
就像是一口破锣,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端瑞!你个缩头乌龟!”
“爷爷们都在这儿等你半天了,你怎么还不出来?”
“是不是怕了?”
“怕了就赶紧滚回你娘怀里吃奶去!”
“哈哈哈!”
身后的几十名骑兵齐声鬨笑,那笑声在夜色中格外刺耳。
大鬼国的士兵们一个个气得咬牙切齿,眼睛通红。
若不是没有军令,他们早就衝出去把这群不知死活的南朝人剁成肉泥了。
“大人!”
一名千户实在忍不住了,单膝跪地,大声请战。
“这群南朝猪太囂张了!”
“请大人给末將五百精骑,末將定去斩了他们的狗头,献於帐下!”
“请大人下令!”
其他几名千户也纷纷跪下请战。
群情激愤。
端瑞站在辕门下,看著远处那两百个囂张的身影。
他的眼神很冷,但也很亮。
“不准去。”
端瑞淡淡地吐出三个字。
“大人?!”
眾將不解。
都被人骂到家门口了,这还能忍?
端瑞冷笑一声,转过身,看著眾將。
“你们还没看出来吗?”
“这就是激將法。”
“如此拙劣,如此低级。”
“他们为什么急著骂阵?”
“为什么急著激怒我们?”
端瑞伸手指著那个黑漆漆的峡谷口。
“因为他们急了。”
“因为他们在峡谷里设好了埋伏,却发现我们不上当。”
“他们等不起了。”
“所以才派这两只苍蝇出来嗡嗡叫,想把我们引进去。”
说到这里,端瑞脸上的自信愈发浓烈。
“越是这样,越证明我的判断是对的。”
“那峡谷里,必然有诈!”
眾將闻言,顿时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大人英明!”
眾將齐声高呼,看向端瑞的眼神中充满了崇拜。
端瑞摆了摆手,一脸的高深莫测。
“传令下去。”
“全军坚守不出。”
“不管他们骂什么,骂得多难听,谁也不许出战。”
“违令者,斩!”
“让他们骂。”
“我倒要看看,是他们的嗓子先哑,还是我的耐心先耗尽。”
端瑞转过身,准备回帐。
就在这时,他忽然停下脚步,看向一直跟在身后的粮草官。
“我们的粮草,还够支撑多久?”
粮草官是个乾瘦的老头,闻言连忙上前,从怀里掏出一本帐册,借著火光翻了几页。
“回稟大人。”
“之前大营被烧,虽然抢救出来一部分,但损失惨重。”
“加上这一路急行军的消耗”
粮草官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难色。
“若无补充,军粮最多只够全军支撑三日。”
“三日后,必须开始向铁狼城回撤。”
“否则回程的口粮就不够了。”
三日。
端瑞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这个时间,很紧。
但他並不慌张。
相反,他觉得这个时间刚刚好。
“三日”
端瑞看著峡谷的方向。
“既然我们缺粮,那他们呢?”
“他们一路逃窜,又要养活那么多人,又要打仗。”
“他们的粮食,恐怕比我们更紧缺。”
“所以他们才这么急著决战。”
端瑞觉得自己彻底看穿了对手的底牌。
这是一场比拼耐心的游戏。
谁先沉不住气,谁就输了。
“好。”
端瑞大手一挥。
“那就给他们三日。”
“这三日,我们就守在这里。”
“我要眼睁睁看著他们饿得拿不动刀,看著他们自己从那个乌龟壳里爬出来求饶。”
“那时候,才是我们收割的时候。”
说完,端瑞大笑一声,转身走进了大帐。
笑声里满是胜券在握的得意。
骂阵持续了整整一宿。
於长和吴大勇也是个人才。
这两人带著几十名骑兵,分成了三波。
一波骂累了,就退回去喝口水,润润嗓子,换另一波上来接著骂。
骂的內容也是花样翻新。
从端瑞的祖宗十八代,骂到大鬼国鬼王的私生活。
甚至还编了顺口溜。
那声音在峡谷口迴荡,简直就是魔音贯耳。
大鬼国的军营里,士气越来越低。
任谁被人在家门口指著鼻子骂了一宿,还不能还嘴,这心里都憋屈得慌。
尤其是那些血气方刚的草原汉子,一个个气得把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手里的弯刀拔出来又插回去,插回去又拔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