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扈顿了顿,目光刮过阿古齿的脸。
“这是你们最后的机会了。”
“好好想想。”
风雪呼啸。
阿古齿愣住了。
他没想到赤扈会这么说。
不管?
任由他们离开?
这南朝人难道真的傻了?
还是说,他们根本就不怕?
阿古齿看著巴达汗和博尔津那副坚定不移的样子,心里的火气腾地一下就上来了。
这两个老东西,是被南朝人灌了迷魂汤吗?
他又看向捷罗澜。
捷罗澜低著头,双手死死抓著韁绳,指节发白。
“捷罗澜!”
阿古齿低吼一声。
“你还在犹豫什么?”
“跟著他们就是个死!”
“咱们手里有兵,有马,只要离了这儿,天高任鸟飞!”
捷罗澜抬起头,看了看阿古齿,又看了看赤扈。
当他的目光触及到赤扈那张似笑非笑的脸时,一股寒意直衝天灵。
他打了个冷颤。
“我”
捷罗澜的声音有些发颤。
“我我继续走。”
阿古齿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可置信。
“你个怂货!”
阿古齿狠狠地啐了一口唾沫。
“既然你们都想送死,老子不奉陪了!”
说罢,他猛地一拨马头,朝著自家部族的队列衝去。
“狼山部的儿郎们!”
“都给我听著!咱们不跟这群疯子玩了!”
“调头!咱们”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他发现,他的族人,那些狼山部的勇士和妇孺,並没有像往常一样聚在一起。
他们被赤鹰部的人,像撒芝麻一样,夹杂在了庞大的队伍中间。
每一小股狼山部的人周围,都围著数倍於他们的赤鹰部、甚至是巫山部的人。
阿古齿的心臟猛地一缩。
他刚要转头,想让赤扈把他的族人放开。
“崩——”
一声弓弦震颤的脆响,在风雪中显得格外刺耳。
紧接著,是一道悽厉的破风声。
“噗嗤!”
阿古齿只觉得胸口一凉。
他低下头。
一支红色的羽箭,从他的后心射入,贯穿了他的胸膛,带出一蓬滚烫的血雾,洒落在洁白的雪地上。
力量瞬间从身体里抽离。
阿古齿张大了嘴,想要喊叫,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气泡声。
他艰难地转过头。
最后一眼看到的,是赤扈依然保持著挽弓搭箭的姿势。
那张脸上,没有愤怒,没有犹豫,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冷酷。
阿古齿的尸体栽落下马,重重地砸在冻土上。
队伍前列瞬间骚动起来。
“族长!”
“杀人了!”
几个狼山部的亲信见状,怒吼著拔出弯刀,想要衝过来。
然而,他们的刀才刚出鞘一半。
“別动。”
冰冷的声音在他们耳边响起。
只见周围那些原本沉默赶路的赤鹰部士兵,瞬间撕下了偽装。
无数把雪亮的弯刀,整齐划一地架在了狼山部眾人的脖子上。
不仅仅是亲信。
在整个庞大的行军队列中,只要是狼山部的人,此刻都被身边的友军死死控制住。
一切发生得太快,太突然。
捷罗澜嚇得差点从马上掉下来,他脸色惨白,牙齿不停地打颤。
巴达汗深深地看了一眼赤扈,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怪不得”
老人在心里喃喃自语。
“怪不得今日启程前,他特意下令调整队列,让我部和青河部的人,与他们两部混编。”
原来,他早就打算好了。”
赤扈缓缓放下手中的弓,策马向前走了几步,来到阿古齿的尸体旁。
他居高临下地看了一眼那具还在抽搐的尸体,然后抬起头,目光扫过骚动的狼山部眾人。
“阿古齿想要拿我们的命,去给王庭送礼。”
赤扈朗声开口。
“他想拿你们的妻儿老小,去换他自己的荣华富贵。”
“迫不得已,我只能如此。”
他指了指那些被控制住的狼山部族人。
“狼山部的物资,我们一分不动。”
“狼山部的妇孺,我们依然照料。”
“从现在起,狼山部由副族长暂代。”
“所有决定,待到了逐鬼关,一切安稳之后,再行商討。”
说到这里,赤扈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死死盯著那几个狼山部的亲信。
“现在,还有谁想跟著阿古齿去向王庭摇尾乞怜的?”
“站出来。”
没有人动。
连族长都死了,而且周围全是明晃晃的刀子,谁还敢动?
更重要的是,赤扈的话戳中了他们的软肋。
阿古齿想拿他们当投名状,这事儿在草原上並不稀奇。
比起跟著一个死掉的族长去送死,显然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