扈没有再理会他,而是將目光转向图巴烈。
“南朝的將军,还说了什么?”
图巴烈颤抖著声音,將苏知恩的话,一字不漏地复述了一遍。
“他说,强者,从不压榨自己的同族。”
“安北王,欣赏真正的勇士。”
金帐里一下子静了下来。
赤扈的呼吸,猛地一滯。
这些年,王庭的贪婪与压榨,早已让他和部落里许多年轻的勇士,心生怨懟。 而现在,一个强大的外来者,却说出了他们想说而不敢说的话。
这究竟是善意的橄欖枝,还是包裹著剧毒的诱饵?
赤扈的心,乱了。
他挥了挥手,让人將图巴烈带了下去。
“传我命令,部落加强戒备,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击。”
赤扈看著爭吵不休的眾长老,最终下达了命令。
“一切,静观其变。”
大长老气得吹鬍子瞪眼,却也无可奈何。
毕竟,赤扈才是部落未来的继承人,在年轻一辈中威望极高。
一场剧烈的爭吵,暂时以赤扈的静观其变而告终。
但所有人都知道,赤鹰部,已经站在了命运的十字路口。
而就在赤鹰部內部因为未来的方向而剧烈摇摆之时。
白龙骑的斥候,带来了一个让苏知恩都感到意外的急报。
“稟统领!”
“前方发现一支百人队,正向赤鹰部方向靠近!”
“看旗帜,是大鬼王庭派来催缴物资的车队!”
苏知恩正在擦拭自己的雪玉长枪,听到匯报,动作微微一顿。
他抬起头,看向身旁的於长和云烈。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我们的朋友正在犹豫不决,看来,我们需要帮他下定决心了。”
他站起身,属於指挥官的冷静与锋锐,瞬间取代了此前的温和。
“於长,云烈!”
“在!”
“点五百骑,隨我出发!”
“这一次,我要送一份大礼,给我们的赤扈少族长!”
半个时辰后。
在通往赤鹰部的一处狭窄山谷隘口。
一支百人组成的王庭骑兵队,正骂骂咧咧地在雪地中前行。
为首的使者,满脸倨傲,嘴里不停地抱怨著这该死的天气。
“这帮赤鹰部的贱骨头,牛羊又晚了半个月!”
“等到了地方,看老子怎么收拾他们!”
“就是!一群养不熟的白眼狼!”
身旁的护卫们,也跟著附和。
他们完全没有注意到,在隘口两侧的山坡之上,五百双冰冷的眼睛,已经將他们牢牢锁定。
苏知恩站在雪地里,透过风雪的间隙,冷冷地注视著下方那支毫无防备的队伍。
他缓缓举起了自己的右手。
五百名白龙骑,悄无声息地,拉开了手中的强弓。
雪亮的箭头,在昏暗的天光下,泛著致命的寒芒。
当那支王庭百人队完全进入伏击圈的中心时。
苏知恩的右手,猛然挥下!
“放!”
“咻咻咻咻——!”
没有惊天的吶喊,只有尖锐到令人头皮发麻的破空之声!
五百支羽箭从天而降,瞬间笼罩了整个谷底!
“噗噗噗!”
利箭入肉的声音,密集如雨打芭蕉。
山谷之內,瞬间化作人间炼狱。
那些前一刻还在耀武扬威的王庭骑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就被密集的箭雨接连放倒。
战马悲鸣著倒下,將背上的主人死死压在身下。
一轮齐射。
仅仅一轮齐射。
谷底,便再也没有一个站著的人。
苏知恩脸上毫无波澜。
“云烈,带人下去,把为首那个使者的脑袋砍下来。”
“於长,把他那面王庭的令旗也拿上。”
片刻之后。
当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和那面被鲜血浸染的王庭令旗,被装进一个木匣时。
苏知恩再次派人,找到了那个叫图巴烈的哨探。
这一次,图巴烈看著苏知恩的眼神,已经只剩下纯粹的恐惧。
苏知恩將那个沉重的木匣,交到了他的手上。
“回去告诉赤扈。”
“欺压你们的人,我替你杀了。”
“我的耐心有限。”
“明日日出之前,我要看到他的选择。”
当图巴烈第三次回到赤鹰部时,他带回的东西,让整个部落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金帐之內,那个散发著浓鬱血腥味的木匣,被放在了正中央。
赤扈颤抖著手,缓缓將其打开。
一颗狰狞而又熟悉的人头,赫然出现在眾人眼前。
正是前些时日还来部落里作威作福的王庭使者!
人头旁边,静静地躺著一面被鲜血染红的令旗。
那是王庭的旗帜!
“轰!”
整个金帐,彻底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