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淡了屋內的凝重。
上官白秀闻言,也难得地露出了一丝笑意,配合著点了点头。
苏承锦看著自己这两位谋士,心中的那丝不安也渐渐散去。
是啊。
他並非孤身一人在战斗。
他抬起眼,目光扫过二人,最终落在那跳动的炉火之上,语气重新变得坚定。
“先生说的是,是我多虑了。”
军事议定,苏承锦紧绷的神经也放鬆了下来。
他將身体靠在椅背上,话锋一转,问起了民生事务。
“戌城和胶州两地,为百姓们准备的新年新衣,都分发下去了吗?”
与谈论军国大事时的冷厉决断不同,此刻的他,语气温和。
诸葛凡笑著回答。
“殿下放心,此事韩长史早已安排妥当。”
“关北治下所有登记在册的子民,无论男女老幼,皆可凭户籍领取一身簇新的棉衣,一斗米,半斤肉。”
“保证让所有关北的百姓,都能穿上新衣,吃顿饱饭,过一个安安稳稳的好年。”
苏承锦听到这话,由衷地笑了。
“如此,甚好。”
没有什么,比让自己的子民安居乐业,更能让他感到满足的了。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待在旁边的上官白秀,忽然从宽大的袖袍中,取出了一份用火漆封口的细长竹筒。
“殿下。”
他的神情,又恢復了往日的严肃。
“京城,青萍司急报。”
上官白秀声音不大,却让书房內再度安静下来。
苏承锦的目光从跳动的炉火上移开,落在了那个小小的竹筒上。
他没有立刻去接,只是平静地看著上官白秀。
上官白秀將手炉放到一旁,用一把精致的小刀,小心地挑开火漆,从竹筒中倒出了一卷被捻得极细的纸条。
他將纸条展开,凑到烛火下,仔细地辨认著上面的密文。
片刻之后,他抬起头,脸色有些复杂。
“京中传来消息。”
“苏承明在公审林正之后,声望大振。
”“又得江左文宗裴怀瑾为其奔走,如今在士林之中的名望,已是如日中天。”
苏承锦对这个消息並不感到意外。
诸葛凡在一旁静静地听著,手中把玩著一枚棋子,没有插话。
上官白秀顿了顿,继续说道:“密报上说,太子得势之后,並未急於对付朝中那些老牌世家,而是將目光投向了北面。”
他抬起眼,看向苏承锦。
“缉查司司主玄景,已於三日前,一路向北,目的地,是酉州。”
“酉州?”
苏承锦的眉梢微微挑起,终於来了些兴致。
他饶有兴味地靠在椅子上,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问道:“看来,是有人要倒霉了。”
“第一个被惦记上的倒霉蛋,是哪个?”
上官白秀的目光离开密报,脑中开始回想酉州的世家。
“应该是酉州朱家。”
“朱家?”
苏承锦念著这个名字,先是愣了愣。
这个姓氏,他似乎在哪里听过,有些耳熟,但一时又想不起来。
他看著上官白秀和诸葛凡,眼中带著一丝询问。
诸葛凡手中的棋子,在听到朱家二字时,微微一顿。
他抬起头,看著苏承锦那略带疑惑的神情,立刻想起了什么,连忙开口提醒道:“殿下,您忘了?”
“当初您在清州地界,为了震慑地方,曾下令苏掠当街斩了一个县令。” “那个县令,就姓朱。”
“我记得,他便是酉州朱家的一个旁支子弟。”
此言一出,苏承锦瞬间恍然大悟。
他想起来了。
那个仗著背后有人,勾结山匪,鱼肉乡里,最后被苏掠一刀梟首的蠢货。
原来,是酉州朱家的人。
一瞬间,所有的线索,都在他的脑海中串联了起来。
他终於明白,自己那位三哥,为何不先动京畿附近那些根深蒂固的大世家,反而捨近求远,派人去千里之外的酉州。
这根本不是什么敲山震虎。
这是衝著他来的。
想通了这一关节,苏承锦非但没有恼怒,反而忍不住笑了起来。
那笑声很轻,带著一丝自嘲,更带著一丝对苏承明那点小聪明的不屑。
“原来如此。”
他摇了摇头,伸出手。
上官白秀会意,將手中的密报递了过去。
苏承锦接过那张薄薄的纸条,却没有再看一眼。
他起身,缓步走到那燃烧正旺的火盆边。
“他这是想借著清洗朱家的机会,把我也拖下水啊。”
他的语气平淡。
诸葛凡皱起了眉头,沉声道:“殿下,太子的用心,不可不防。”
“朱家在北地虽然算不上一等一的豪族,但在酉州、清州一带,也算是盘踞多年,门生故吏遍布。”
“太子此举,明面上是整顿吏治,实则是想借朱家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