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拉韁绳,策马径直入城,消失在城门的阴影里。
处理完这一切,苏承锦才低下头,看向还靠在自己怀里的江明月。
“堂堂平陵王的血脉,我安北王的王妃。”
他轻声开口,带著一丝调侃。
“打了胜仗,又不是败仗,何须如此?”
江明月终於抬起头。
那双总是明亮如星的眸子,此刻泛著红,看得苏承锦心中又是一阵刺痛。
“我”
她想解释,想说那根本算不上胜利。
苏承锦却用手指轻轻抵住了她的嘴唇。
“我知道。”
他凝视著她的眼睛,声音放得更轻了。
“诸葛凡那边也已传来了消息。”
“你先回去休息,好好泡个热水澡,睡一觉。”
“骑军的士气散了,我需要重新把它聚起来,后续还有很多事。”
他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去吧,剩下的,交给我。”
江明月看著他那双深邃而沉静的眼睛,那里没有丝毫的责备,只有满满的信任与温情。
她心中的那块巨石,仿佛被悄然搬开了一角。
她“嗯”了一声,不再多言,转身走进了城中。
直到江明月的背影彻底消失,苏承锦脸上的温和才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他转过身,目光再次投向那片被暮色笼罩的雪原。
“陈十六!”
“末將在!”
陈十六一个激灵,立刻从他身后跑上前来。
苏承锦没有看他,声音里听不出温度。
“传令,今夜城防,轮值守望的时间缩短一半。”
“尤其是对著岭谷关的方向,把眼睛瞪大了,防著大鬼人杀个回马枪。”
“是!王爷!”
“另外,让入城的兄弟们,除了值守的,都给本王好好休息!”
“吃饱喝足,把伤养好!”
苏承锦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不容置疑的严厉。
“告诉他们,过两天,可能还有硬仗要打!”
陈十六心头一凛,重重点头。
“王爷放心!末將明白!”
苏承锦这才点了点头,再没有多说一个字,转身,大步走进了明虚城。
与此同时。
太玉城。
夜色已深,中军大帐之內,依旧灯火通明。
浓重的草药味与血腥气混杂在一起,瀰漫在空气中。
诸葛凡已经卸下甲冑,换了件宽大的文士袍。
他靠在软榻上,左肩缠著厚厚的绷带,渗出的血跡染红了一片。
他的脸色,在油灯的映照下,有些过分的苍白,但那双眸子,却依旧清亮。
帐帘被掀开,赵无疆一身寒气地走了进来。
他甲冑未卸,左臂也用布条草草包扎著,显然是刚进城不久,连伤口都来不及细细处理。
“小凡。”
赵无疆走到他面前,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
诸葛凡看著他,示意他坐下。
“如何?”
赵无疆没有坐,只是站在那里,开始匯报。 “此役,敌军一共出动三万骑军。”
“我们这一路,碰上的是一股游骑军,约两万。”
“敌將达勒侃,已被我斩杀。”
他说的轻描淡写。
“我军斩敌一万一千余,俘虏三千,余者溃散。”
“自身伤亡六千二百余。”
“战马缴获不少,不下万匹。”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声音沉了下去。
“至於另一路”
“王妃他们,碰上的是大鬼国的精锐,赤甲骑军。”
“那一战,损失惨重。”
赵无疆的拳头,握紧了。
“我带人赶到时,王妃他们几乎被打残,两个小傢伙皆受重伤。”
“若非我们及时出现,后果不堪设想。”
“即便如此,我估算,王妃那一路两万骑军,回来的人,恐怕只剩一万出头。”
“斩敌不足四千。”
帐篷內,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只有油灯的火苗,在轻轻地跳动著,发出“噼啪”的轻响。
许久,诸葛凡才吐出一口气。
“赤勒骑”
他咀嚼著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名不虚传。”
他挣扎著想坐直身体,却牵动了肩上的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赵无疆立刻上前想扶。
诸葛凡却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无碍。
他靠回软榻,脸上却慢慢浮现出一丝笑意。
“不过,终究是我们胜了。”
他看著赵无疆,眼中光芒闪烁。
“骑军是赔了不少,但我们拿下了明虚、太玉两座雄城,还缴获了大量的武器战马,更重要的是”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兴奋。
“我们打退了大鬼国的精骑!”
“按殿下那边给的消息,百里元治在胶州,能动用的王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