充满了生活气息的嘮叨,这些属於市井的烦恼与喜悦,对他而言,是一种奢侈的享受。
他早已习惯了做一个倾听者。
一碗麵,一盘肉,一壶酒。
很快见了底。
白斐从怀中摸出一块碎银,放在桌上。
“走了。”
“嗯。”
老板看著那块分量不小的银子,也没推辞,只是应了一声。
“有时间,再过来坐坐。”
白斐点点头,戴上斗笠,牵起黄驃马,转身匯入了人流。
他沿著记忆中那条熟悉又陌生的街道,缓步而行。
最终,在一座不起眼的宅院前,停下了脚步。
没有气派的石狮,没有烫金的牌匾,只有两扇斑驳的木门,和墙头探出的一枝腊梅。
他伸出手,轻轻推开了那扇虚掩的门。
“吱呀——”
一声轻响,打破了院內的寧静。
院子里,一名身著素雅锦服的妇人,正拿著一把剪刀,细心地修剪著一盆兰花。
她听见开门声,头也未抬。
“你不是说今日有趟鏢要亲自去送,怎么回来的这般早?”
她的声音很温婉,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然而,她等了片刻,却没有等到熟悉的回答。
妇人疑惑地抬起头,顺著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门口,一道身影,逆著光,静静地立在那里。
妇人拿著剪刀的手,僵在了半空。
那双漂亮的眸子里,先是茫然,隨即是震惊,最后,化作一片复杂难明的水汽。
白斐望著她,脸上露出一抹歉疚的笑意。
妇人很快回过神,她没有哭,也没有笑,只是默默地转过头,继续修剪著眼前的花草,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白斐默默地走到她的身边,看著她微颤的指尖。
“何时走?”
妇人终於开口,声音平静。
白斐看著天边惨白的冬日,轻声回答。
“待会儿便走。”
“要去滨州,路过,回来看看。”
“嗯。”
妇人应了一声,手中的剪刀“咔嚓”一下,剪掉了一片多余的叶子。
“吃过了?”
“吃过了。”
白斐点头。
妇人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遗憾。
她嘆了口气。
“小二丫今日怕是回不来了。” “他要去烬州送一趟急鏢,你估计是见不到了。”
白斐闻言,无奈地笑了笑。
“他不是不喜欢叫他二丫么,怎么还叫。”
妇人嘴角终於勾起一抹极淡的笑弧。
“他又听不到。”
白斐看著她,看著她鬢角不知何时染上的一缕银丝,心中一痛。
“从滨州回来之后。”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著一种郑重的承诺。
“我应该,能歇上几天。”
妇人修剪花草的动作,猛地停住了。
她缓缓抬起头,那双沉静的眸子里,终於绽放出了一抹真正的,明亮的光彩。
“好。”
一个字,胜过千言万语。
白斐没有再多做停留。
他知道,自己在这里多待一刻,对她而言,便多一分不舍。
他翻身上马。
“我先去滨州。”
“把那小子的押鏢路线,跟我说一下。”
“我顺路,过去看他一眼。”
妇人点了点头,快步走到门前,仔仔细细地,將一条路线告诉了他。
白斐默默记下,最后看了她一眼,一拉韁绳,策马离去。
马蹄声“噠噠”,很快消失在巷子的尽头。
妇人依旧站在门前,久久未动。
一个梳著双丫髻的小丫鬟,不知何时凑了过来,笑嘻嘻地揽住她的胳膊。
“夫人,这位,就是老爷吗?”
“嗯。”
妇人应了一声,目光依旧望著空无一人的巷口。
“什么老爷,是个冤家罢了。”
她嘴上这么说著,脸上却带著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笑意。
她拍了一下丫鬟的手。
“还不快去干活!”
“干不完,不给你饭吃!”
“知道啦,这就去弄!”
丫鬟笑著跑开了。
妇人又站了许久,直到身上感到了一丝寒意,才转身,走回了那座安静的院子。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白斐按照妻子给的路线,一路策马疾驰。
官道上,寒风刺骨。
他皱了皱眉。
按道理,应该已经遇上了,怎么此时,还不见踪影?
他在脑中重新回忆了一下路线,確认无误后,继续催马向前。
又跑出数里地,视野的尽头,终於出现了一点微弱的火光。
白斐精神一振,策马奔去。
“老大!来人了!”
篝火旁,正在歇息的鏢师们听见急促的马蹄声,纷纷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