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上官先生、白姑娘將军府里的每一个人,都在为了这座城的改变,竭尽全力地运转著。
而城中的校场上,那日夜不休的操练声,更是如同战鼓,敲打在每个人的心上。
三人很快来到街角的一处麵摊。
摊子不大,一口大锅正冒著腾腾的热气,一个身形微胖的妇人,正繫著围裙,在案板上用力地揉著麵团。
妇人看到这一大二小的身影,布满风霜的脸上立刻露出了热情的笑容。
她停下手里的活,用搭在肩上的擦手巾隨意地擦了擦手上的麵粉。
“来啦?”
“老三样?”
温清和笑著点头,在一张空桌边坐下。
“辛苦张大姐了。”
被称作张大姐的妇人,豪爽地一甩毛巾。
“穷讲究!”
“你们肯来照顾我这小生意,我高兴还来不及,哪来这么多客气的言语。”
说罢,她便转身进了简陋的棚子,乒桌球乓地忙活起来。
不一会儿,三碗热气腾腾的汤麵,和两碟切得细细的咸菜,便被端了上来。
面是简单的清汤麵,上面臥著一个金黄的荷包蛋,撒著几点碧绿的葱花,香气扑鼻。
温清和看著张大姐,问道:“大姐,最近身子可还有不適?” 张大姐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她摆了摆手。
“没了,没了!”
“自打上次您给看了看,开了几服药,我这身子骨啊,利索了不少。”
“不然啊,这麵摊一时半会儿也开不起来。”
温清和点了点头,拿起筷子。
“那就好。”
杜仲早就等不及了,拿起筷子“吸溜吸溜”地吃了起来。
他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开口。
“大娘,一直都没听你说过你家人的事儿,跟我们说说唄。”
温清和正夹起一筷子面,闻言,抬起眼,语气微沉。
“杜仲!”
杜仲被先生的眼神一瞪,嚇得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
正准备继续揉面的张大娘却摆了摆手,浑不在意地笑了。
“哎,別凶孩子。”
“小孩子家家的,好奇嘛,问问就问问唄,又耽误不了什么大事。”
温清和眼中含著歉意,刚想开口说些什么。
就听张大娘继续说道,她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別人的事。
“我跟我家那个,是梁歷三十二年成的婚。”
“他啊,是个当兵的。”
“那时候,家里人都觉得,我算是找了个好人家,以后有福了,至少生计不用发愁。”
张大娘擦了擦沾满麵粉的手,目光飘向了远方,似乎穿过了戌城的城墙,看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她走出棚子,靠在门框上,继续说道。
“当时,他跟著江王爷,在胶州当一个小卒子。”
“干了许久,还是个卒子。”
“我就劝他,我说干来干去还是个兵,连个官都混不上,不如回家,跟我一起开个麵摊,安安稳稳的。”
说到这里,张大娘自己先笑了笑,那笑容里,有几分怀念,又有几分苦涩。
“后来后来胶州被大鬼的蛮子夺了去,江王爷死了,他也没回来。”
“我想啊,他应该是先我一步走了。”
“从那以后,我也没再想这事儿。”
“我记得,那时候我家那孩子,刚五岁。”
“后来啊,儿子大了,也吵著要去当兵。”
“我也没拦著,想去就去,想干就干,我们这种人家,没有那么多讲究。”
“只不过”
“只不过就是我一个人,从盼著这个人回来,换成了盼著另一个人回来罢了。”
张大娘抬起手,似乎是想抹抹眼角。
可那常年被风吹日晒的眼角,乾涩得连一滴泪都流不出来了。
她很快又恢復了那副乐呵呵的模样,笑著看向杜仲。
“你这小子,鬼精鬼精的。”
“好好跟你先生学门手艺,以后可比当兵强多了。”
说罢,她便转身走回屋中,案板上,再次响起了“砰砰”的和面声。
杜仲端著碗,愣在那里,面也忘了吃。
他抬头看了看温清和,小声问:“先生,我是不是问错话了?”
温清和摇了摇头,目光落在他那碗已经有些坨了的麵条上。
“吃麵。”
“別浪费了人家的心意。”
杜仲“哦”了一声,连忙低下头,大口大口地把剩下的面吃完。
连翘不知何时已经吃完了,她没有催促,只是安安静静地趴在桌子上,用手指在满是油污的桌面上,无意识地画著圈圈。
等杜仲也吃完,她才坐直了身子。
“先生。”
“我想问个问题。”
温清和双手拢在袖中,静静地看著街道上来来往往的行人。
“你问。”
连翘似乎有些犹豫,她小声说:“这个问题,我之前问过白姐姐,也问过顾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