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是手下数万將士的安全!”
“只要这些人在,戌城,乃至整个滨州才不会丟!”
这番惊世骇俗的言论,让大厅內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顾清清那双总是清冷的眸子里,此刻已是一片霜寒。
诸葛凡缓缓睁开眼,看著閔会的眼神,如同在看一个死人。
就连一直沉默的百里琼瑶,眼中也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她见惯了弱肉强食,却也没想到,一个镇守边关的大梁將军,竟能將草菅人命说得如此理直气壮。
苏承锦脸上的笑容反而更深了。
“本以为你真是个蠢货,没想到,你还有点能耐。”
他轻轻鼓掌,像是在讚赏閔会的“坦诚”。
“怪不得能坐上三品军官的位置。”
“好。”
苏承锦的语气陡然一变,仿佛真的被閔会说服了。
“既然你说,你只负责手下的士卒。”
“那本王再问你。”
“为何戌城士卒的军餉,远低於玉垒、飞风二城?”
“是朝廷未曾给你足额发放军餉补给吗?”
“兵卒甲冑不全,甚至本王今日入城之时,还看见城头巡逻的兵卒,身穿的竟是十年前的制式铁甲!”
“本王怎么记得,自打当年平陵军入关北之后,朝廷的新式兵甲便从未停止供给,直到现在,京郊大营的府库里还堆积如山。”
苏承锦的声音陡然拔高,目光如利剑般刺向閔会。 “那么,閔將军,你能不能告诉本王。”
“那些新的甲冑,都去了哪里?”
“那些该发给士卒的军餉,又去了哪里?”
一连串的质问,如重锤般敲在閔会的心上。
閔会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被揭穿了谎言的恼羞成怒。
“砰!”
他又是一拍桌子,这一次,桌上的一个瓷盘甚至被震得跳起,摔在地上,碎成几片。
“安北王!”
他指著苏承锦的鼻子,唾沫横飞。
“既然你想说这些,那末將就跟你好好说上一说!”
“自打末將上任以来,三年期间,戌城守军士卒从未少过八万人!”
“甚至屯田备战之兵,更有五万之眾!”
“十三万张嘴要吃饭!十三万將士要发餉!”
“军餉甲冑?”
“每年朝廷供给的军餉只有区区四十万两白银,拋开修缮兵甲、修筑城防、餵养战马的常备之银,能发到將士们手里的,还能剩下多少!”
“甲冑!”
“甲冑难道不应该是先赴战场之人先穿吗?”
“数年来,我戌城与大鬼国频繁交战,死伤之人何其之多!”
“大鬼铁骑的精锐程度你不知道,难道王妃还不知道吗?”
他猛地將矛头指向未曾到来的江明月。
“当年平陵军何等威风,面对大鬼铁骑,也堪堪才打成平手!”
“难道末將还能做成当年平陵王都未曾做成的事情吗?”
他这番话,偷换概念,顛倒黑白,將自己的贪墨无能,全都推给了朝廷的“供给不足”和敌人的“太过强大”。
苏承锦静静地听他说完,脸上的笑容已经彻底消失,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平静。
“所以,你的意思是说”
苏承锦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股令人不寒而慄的压迫感。
“屡战屡败,害得无数士卒身死关外;治下无方,使得百姓流离失所,死伤无数”
“你,非但无错,而且有功?”
閔会抱著膀子,被苏承锦那冰冷的目光看得有些发毛,但事已至此,他只能硬著头皮顶下去。
“末將自然没什么功劳,但也绝对不是错!”
“好一个不是错。”
苏承锦点了点头,仿佛接受了这个说法。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然后將酒杯重重地顿在桌上。
“那你告诉本王。”
他的声音陡然转厉,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强抢民女,中饱私囊,贪墨军餉,私卖甲冑”
“你,又是为何啊?!”
这最后的质问,如同一道惊雷,在閔会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閔会脸上的血色“唰”的一下褪得乾乾净净,瞳孔剧烈收缩。
他怎么会知道?!
这些事情他做得极为隱秘,知情者都是自己的心腹,这个初来乍到的安北王,怎么可能知道得如此清楚!
但震惊只是一瞬间。
常年身居高位养成的狡诈,让他立刻反应过来。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脸上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王爷,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末將从未乾过此等勾当!王爷莫要听信小人谗言,血口喷人!”
“倘若王爷真想把这些莫须有的罪名按在末將身上,还请王爷拿出证据!”
“否则,末將定要上表朝廷,將王爷今日的所作所为,一字不漏地奏稟天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