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滔天的权柄,又將他远远地支到那苦寒之地去?”
苏承明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父皇是想藉此告诉我,这太子之位,捨我其谁?”
“没错。”
卓知平点了点头。
“圣上这是在为你铺路。他將苏承锦这颗最不稳定的棋子彻底移出京城棋盘,就是为了让你能安安稳稳地坐上那个位置。”
“可我心不甘!”
苏承明再次握紧了拳头,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他就这么走了,带著父皇的恩宠,带著万人的兵马,带著一个亲王的爵位!”
“而我呢?”
“我得到了什么?”
“一个虚无縹緲的储君许诺,还有一个未来必定会反噬我的心腹大患!”
他的目光陡然变得阴狠起来。
“他不是明天就要去京郊大营挑人吗?”
“我要是能让他顺顺噹噹地挑走一个兵,我这个太子,不当也罢!”
话音刚落,卓知平手中的茶杯“啪”的一声,重重地放在了桌上。
茶水溅出,湿了他华贵的官服衣角。
卓知平缓缓站起身,面无表情地看著苏承明,眼神中,是前所未有的冰冷与失望。
“行。”
他只说了一个字。
然后,他整理了一下衣袍,转身就向门口走去。
“既然如此,那你也別认我这个舅父了。”
“从今往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你我之间,再无瓜葛。”
“告辞。”
苏承明彻底慌了。
他连滚带爬地衝上前去,一把死死拉住卓知平的衣袖。
“舅父!舅父!我错了!我说的是气话!是气话啊!”
他几乎是带著哭腔在哀求。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没有卓知平,没有卓家,他苏承明什么都不是!
卓知平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只是冷冷地说道:“放手。”
“我不放!”
“舅父,您別生气,我真的知道错了!”
苏承明死也不肯鬆手。
卓知平沉默了片刻,终於转过身来,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苏承明,我再最后教你一次,你给我听好了。”
“圣上为何要在考校之后,立刻下旨封王?”
“为何连让你反应、让朝臣串联的时间都不给?”
“因为圣上怕!”
苏承明愣住了。
“父皇怕什么?”
“怕夜长梦多!”
“怕你们这些做儿子的,在他眼皮子底下再搞出什么么蛾子!”
卓知平的声音陡然严厉起来。
“苏承瑞刚刚兵变自刎,尸骨未寒!”
“圣上现在最想看到的,就是兄友弟恭,就是朝局安稳!”
“这个时候,你给苏承锦下绊子,哪怕只是让他少挑走一个兵,传到圣上耳朵里,会变成什么?”
“会变成你这个即將上位的太子,心胸狭隘,嫉贤妒能,容不下自己的亲弟弟!”
“会变成你公然违逆圣上的旨意,將自己的私心,凌驾於国事之上!”
“到那个时候,你觉得,你这个储君之位,还能有他那个安北王的位子稳吗?!”
字字诛心!
苏承明面色惨白,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衣衫。
他鬆开了拉著卓知平衣袖的手,身体晃了晃,无力地向后退了两步。
卓知平冷漠地看了他一眼,拂了拂衣袖上本不存在的灰尘。
“你最好什么都別做。”
“安安分分地看著他走,看著他带著一万精兵,滚出京城,滚得越远越好。”
“这,才是你现在唯一该做的事。”
说罢,卓知平不再看他一眼,猛地一甩袖袍,推开书房大门,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去。
只留下苏承明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狼藉一片的书房中央。
门外的光线照进来,將他的身影拉得又细又长,显得无比萧索。
他呆立了许久。
门外,有下人听到动静,小心翼翼地探头进来。
“殿下”
苏承明仿佛没有听见。
他缓缓地,一步一步地走到门前。
然后,用尽全身的力气,“砰”的一声,將厚重的房门死死关上!
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
门外的下人嚇了一跳,不敢再多言,连忙退开几步,守在院中。
很快。
书房紧闭的门內,先是传来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如同野兽般的低吼。
“啊——!”
紧接著。
“哐当!”
“砰!”
“哗啦——!”
怒吼声,伴隨著疯狂砸东西的声响,不断地从门缝中传出,经久不息。
门外的下人们嚇得瑟瑟发抖,一个个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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