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人,已经嚇得从椅子上滑了下去。
白知月故作一惊,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慌乱,连忙上前,对著玄景堆起笑脸。
“原来是缉查司的官爷,奴家有眼不识泰山,失敬,失敬。”
她一边说,一边不动声色地从袖中滑出一张银票,想要塞过去。
“不知官爷有何吩咐?若是有用得著奴家的地方,您儘管开口。”
玄景的目光,淡淡地扫过那张银票,却没有理会。
他径直穿过人群,走到了大堂中央那座铺著红毯的舞台上。
他一撩衣摆,竟就那么在舞台中央席地而坐,姿態充满了极致的羞辱与蔑视。
白知月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她挥了挥手,示意舞台上那几个已经嚇傻了的舞女退下。
隨即,她对著一旁同样面无血色的管事,扬了扬下巴。
“还愣著做什么?”
“还不快去给几位官爷备上好的酒菜,拿张桌子过来!”
管事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去后厨。
很快,一张八仙桌被抬了上来,摆在玄景面前,一盘盘精致的酒菜流水般呈上。
玄景身后的那些缉查卫,在玄景坐下之后。
便开始两人一组,朝著楼上、后院等各个方向散去,开始了无声的搜查。
白知月看著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冷光,面上却依旧带著笑。
她提起一壶温好的酒,亲自走到玄景面前,为他斟满一杯。
“官爷,可还满意?”
玄景没有说话。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放入口中,细细咀嚼。
又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整个过程,不急不缓,仿佛他真的只是来此地吃酒。 他越是如此,那股无形的压力就越是沉重。
终於,他放下了酒杯,抬起眼,看向白知-月,指了指自己对面的空位。
“白东家,坐下聊聊?”
白知月面色平静。
“既然官爷想聊,奴家哪有拒绝的道理。”
说著,她便在玄景对面,优雅地跪坐下来,仪態万方,没有半分侷促。
她又提起酒壶,將玄景空了的酒杯,重新斟满。
玄景端起酒杯,在指尖轻轻转动著,目光幽深。
“听说,夜画楼最近新推出了一款糕点,叫什么雪容糕?”
“怎么今日,没见拿上来给本官尝尝?”
白知月心中瞭然,脸上却微微愣神,隨即露出歉意的笑容。
“官爷说的是那雪容糕?”
“哎,实在是官爷您来得不巧。”
“这糕点,最近確实做得少了。”
她嘆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
“主要是,最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樊梁城里好几家卖原料的铺子,都莫名其妙地被封了。”
“奴家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实在没地方去买那顶好的料子,这才停了。”
“倘若官爷想吃,改日,您提前打声招呼,奴家想办法,一定给您备上,尝个新鲜。”
玄景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他看著白知月那张真诚又无奈的脸,笑了。
“你们那雪容糕,可是用白糖做的?”
白知月“嗯”了一声,故作不解地眨了眨眼。
“是啊。”
“官爷,可是这白糖有何不妥?”
玄景摇了摇头,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不妥倒是没有。”
“只是有些好奇。”
他放下酒杯,目光如刀,直直地刺向白知月。
“你的白糖,都是从何处所买?”
白知月笑容不变,摊了摊手,一脸无辜。
“这官爷可就问倒我了。”
“您也知道,奴家只管著楼里迎来送往这点事,採买记帐这些,向来是不沾手的。”
她顿了顿,朝著不远处一个嚇得脸色发白的帐房先生招了招手。
“官爷且等一下。”
那帐房先生战战兢兢地跑了过来,跪在桌边。
白知月笑著开口,语气轻鬆。
“官爷想知道,咱们楼里的白糖,都是从哪里买的,你跟官爷说说。”
那帐房先生闻言,不敢抬头,只是磕磕巴巴地回忆道。
“回回官爷,小的小的们都是在城里各家南北货铺子採买的。”
“城南的张记,城北的李记,还有西市的王家铺子都都买过。”
“帐帐本上,都有详细的记载。”
白知月“嗯”了一声,对著帐房先生挥了挥手。
“去,把这几个月的帐本,都拿来,给官爷过目。”
“是,是!”
帐房先生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向后堂。
玄景看著这一幕,並未阻止。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白知月,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闪烁著莫名的光。
很快,几本厚厚的帐册被抱了上来,恭恭敬敬地放在了桌上。
玄景没有碰那几本帐册。
他的目光甚至没有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