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岂不是”
红袖的眼中,满是惊慌与担忧。
“殿下要成为被他们攻击的目標了?”
苏承武没有说话。
他只是沉默地、快速地將一碗肉羹吃完,仿佛只有食物才能填补心中的那片空洞。
脑中,无数个念头在飞速盘旋。
推脱?
不可能。
父皇的旨意,无人可以违抗。
硬扛?
以自己明面上的这点势力,在大皇子和三皇子这两座大山面前,不过是螳臂当车。
怎么办?
苏承武放下碗筷,发出“当”的一声轻响。
他拿起桌上的圣旨,在手中掂了掂。
他看著红袖,那双总是带著几分轻佻的眼中,此刻只剩下深沉的冷意。
“你安心待著,我出去一趟。”
红袖看著他眼中从未有过的凝重,心头一紧。
她点了点头,声音温柔。
“小心些,你还有伤。”
“嗯。”
苏承武应了一声,转身,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
刚走到院中,他那压抑了一晚上的火气,终於找到了一个宣泄口。
“还有没有活人!”
他的吼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给本殿下,牵匹马过来!”
九皇子府內,
江明月算是抓到把柄,这两天黏在苏承锦身边,苏承锦敢怒不敢言。
这回倒是做了一次柳下惠,倒不是坐怀不乱,而是不敢动啊。
“砰!砰!砰!”
院门被人擂得山响。
怀中的可人往自己胸口蹭了蹭脑袋,苏承锦的眉头,瞬间皱成了川字,刚想起身。
门房已经连滚带爬地跑到了院外,声音急促。
“殿下!殿下!五五殿下来了!”
苏承锦:“”
看著江明月熟睡的面庞,苏承锦笑了笑,躡手躡脚的起身,这才不情不愿地裹上一件外袍,趿拉著鞋,一脸不爽地走了出去。
刚一出屋门,就看到苏承武那张比锅底还黑的脸。
他像一尊门神,杵在院子中央,身后站著的下人战战兢兢,大气都不敢喘。
苏承锦挥了挥手,示意下人们都退下。
这才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开口。
“我说五哥,你不在家好好养伤,大半夜跑我府上来干什么?”
苏承武抬起眼,一双充血的眸子死死地瞪著他。
“还不是你这个王八蛋害的!”
“嘿!”
苏承锦被他气笑了。
他走到院中的石桌旁坐下,给自己倒了杯凉水,灌了一口。
“我告诉你啊,你耽误我跟我爱妃睡觉,小心我骂你啊。”
苏承武阴沉著脸,一言不发地走到他对面坐下。
那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让整个院子的温度都仿佛降了几分。
苏承锦喝著水,斜眼打量著他。
“不是,你哑巴了?”
“大半夜的,你上我这儿逗我玩来了?我可真发飆了啊!”
见苏承武依旧是那副如丧考妣的模样,苏承锦脸上的嬉笑之色,终於缓缓收敛。
他放下茶杯,身子微微前倾,面容严肃起来。
“父皇的赏赐下来了?”
苏承武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他从怀中掏出那捲圣旨,“啪”的一声,扔在了石桌上。
苏承锦眉头微皱。
他拿起圣旨,缓缓展开。
月光下,那一个个熟悉的字眼,映入他的眼帘。
他没看还好。
这一看,苏承锦先是愣住,隨即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生怕是自己看错了。
当他確认了无数遍,那“兵部尚书”四个字千真万確之后。
他再也忍不住了。
“噗”
苏承锦死死地憋著,脸都涨红了,肩膀一耸一耸,发出奇怪的声响。
他看向苏承武,脸上是一种极其扭曲的、想笑又不敢笑的表情。
“那个额”
“恭喜五哥,贺喜五哥。”
“砰!”
苏承武一拳砸在石桌上,整张桌子都震了一下。
他指著苏承锦的鼻子,那压抑了一晚上的怒火,如同火山般爆发!
“我恭喜你大爷!”
“苏承锦!你他妈就是个扫把星!”
“要不是因为你这个王八蛋,老子现在还在府里搂著我的红袖睡觉!”
“要不是为了救你,老子会被父皇在意?”
“老子要是不救你,父皇会觉得对我有愧?”
“他不觉得有愧,会他娘的把兵部尚书这个烂摊子扔给老子?!”
苏承锦被他吼得一愣一愣的。
他摊了摊手,一脸无辜。
“这事儿你赖我?”
“我也不能决定苏承瑞在哪儿动手啊。”
“这事我说了又不算,你要找,也该去找他的麻烦。”
苏承锦看著他这副气急败坏的模样,终於收起了玩笑的心思。
苏承武骂也骂了,气也出了,整个人也冷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