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都凝固了。
赵雍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僵硬,后背的冷汗“唰”地一下就冒了出来。
他將头埋得更低了,声音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
“回回圣上,小儿昨日偶感风寒,身体不適,如今正在家中静养。
“臣恐他病体前来,衝撞了圣驾,坏了圣上的心情,便没让他跟来。”
梁帝闻言,笑了笑,那笑容却让赵雍心头髮寒。
“哦?身体不適啊”
梁帝拉长了语调,点了点头。
“那確实该好好静养。”
“年轻人,火气太盛,是容易伤身子。”
他不再多说,只是那双深邃的眸子,却在赵雍的身上,多停留了片刻。
赵雍连连称是,额头上早已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心中叫苦不迭。
他知道,圣上这是在敲打他!
昨日之事,圣上必然已经一清二楚!
想到这里,他心中对自己那个蠢儿子,不禁又多了几分怨恨。
平台上的气氛,因这简短的对话,而变得有些微妙。
梁帝却仿佛没事人一般,转头看向身侧的两位贵妃,脸上重新掛起了笑容。
“两位爱妃,觉得今日,谁会拔得头筹啊?”
习贵妃端坐於座位上,仪態万方,闻言只是浅浅一笑,声音温婉。
“陛下,各位皇子都是人中龙凤,谁贏都有可能。臣妾愚钝,可猜不出来。”
她的话说得滴水不漏,既不得罪人,也表明了自己中立的態度。
一旁的卓贵妃却掩嘴一笑,那双嫵媚的丹凤眼,瞟了一眼自己的儿子消失的方向,声音娇媚入骨。
“陛下,臣妾可是听说,承明为了这次秋猎,近来日日都在府中苦练骑射呢。”
“想必,今日的贏家,应该就在承明和承瑞之间了。”
她巧妙地將大皇子也带了进来,显得不那么具有攻击性,但话里话外,都对自己儿子的表现充满了信心。
梁帝接过她递来的酒杯,微微一笑。
“哦?是吗?”
“那朕,倒是得好好期待期待了。”
他的目光,望向那片广阔无垠的林海,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林海幽深,古木参天。
光线透过层层叠叠的枝叶,在厚厚的落叶上洒下斑驳的碎金。
江明月策马走在最前方,手中的长弓早已握紧,一双凤眸锐利如鹰,警惕地扫视著四周任何一丝风吹草动。
她心中憋著一股劲。
秋猎,对勛贵武將世家而言,是展现实力的最佳舞台。
她身为平陵王府的后人,绝不能在这一场皇家大典上丟了人。
可怪异的是,自从进入这片猎场,已过去小半个时辰,別说大型猎物,竟是连一只野兔、一只山鸡的影子都没见著。
整片山林,安静得可怕。
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以及马蹄踩在落叶上的窸窣声。
江明月勒住马韁,秀眉紧蹙。
这太不正常了。
梁苑是皇家专属猎场,平日里严禁任何人入內,其中的飞禽走兽早已繁衍成群,怎么会如此死寂?
她回头看去。
苏承锦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姿態,任由马儿自己踱步,半眯著眼,仿佛下一刻就要在马背上睡著。
他身旁,庄崖倒是尽忠职守,高大的身躯如同一座铁塔,目光警惕地策马跟在一旁。
江明月心中的无名火“噌”地一下就冒了起来。
这傢伙,就真的一点都不在乎吗?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庄崖忽然眼神一凝,抬手指著右前方的一处灌木丛。
“殿下。”
他的声音低沉。
苏承锦懒洋洋地睁开眼,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那片半人高的灌木丛后,露出一对棕褐色的鹿角。
江明月心中一喜,还以为是发现了活物,下意识地便要举弓。
可定睛一看,那鹿角一动不动。
她催马上前几步,拨开灌木。
一头成年的雄鹿静静地躺在地上,身体尚有余温,显然死去不久。
在它修长的脖颈上,赫然插著一支黑色的羽箭。
庄崖翻身下马,走上前去,伸手就將那羽箭拔出,口中说道:“殿下,看来是前面几位皇子殿下猎得,却不知为何没有带走。”
他正准备將鹿扛起。
“扔了。”
苏承锦淡漠的声音忽然响起。
庄崖的动作一顿,脸上写满了不解,他回过头,看向马背上的苏承锦。
“殿下?”
“这这不要白不要啊,好歹也是一头猎物。”
苏承锦瞥了他一眼,眼神平静无波,却让庄崖莫名地感到一阵压力。
“不是我们打的,我们不拿。”
苏承锦的语气很平淡,仿佛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小事。
“继续往前走。”
江明月策马走了回来,她看著地上的死鹿,又看了看苏承锦那副正气凛然的模样,心中的火气莫名消散了些许。
他这番话,让她心里很舒服。
平陵王府的人,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