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燃起了滔天的怒火与凛冽的杀机。
这封信,將他心中所有的疑点,都完美地串联了起来。
也为这场近乎神跡的平叛,提供了一个最合理的解释。
並非叛军太弱,也非他那个不成器的儿子突然开了窍,而是因为,这背后牵扯到了国讎家恨!
这已经不是一场简单的內乱。
这是一场由外敌在背后操纵的,意图顛覆大梁的阴谋!
就在此时,江明月向前一步,躬身行礼,声音清冽如泉。
“父皇息怒。”
“大鬼国对我朝覬覦已久,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如今边关战事將起,他们定然会无所不用其极,在我朝各地煽风点火,製造混乱。”
“儿臣以为,此事不得不防,还需早做防范才是。”
她的话,如同一勺冷水,浇在了梁帝那燃烧的怒火之上,让他瞬间恢復了属於帝王的冷静。
没错。
愤怒,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梁帝缓缓坐回龙椅,胸膛的起伏渐渐平復,但眼中的寒意,却愈发深沉。
他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他的目光转向江明月,那份属於帝王的威压悄然散去,化为温和。
“明月,此次平叛,你做得很好。”
“这些勾结外敌的窃国之贼,就该杀光杀尽,一个不留!”
他语气中的讚许,发自真心。
隨即,他又將目光投向了一旁还在“后怕”的苏承锦。
“罢了,你这次虽然没出什么力,但总归没有拖后腿,也算有功。”
梁帝看著眼前的两个孩子,缓缓开口。
“说吧,你们想要什么赏赐?”
苏承锦一听这话,脸上的“惊恐”瞬间消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副眉开眼笑的諂媚模样。
他搓了搓手,嘿嘿一笑,活像个市井间的地痞。
“父皇,您也知道,我那皇子府,平日里的用度嘿嘿,实在是有些紧张。”
“您看,要不就隨便赏我点金银財宝什么的,就行了!”
此言一出,连一旁的白斐,眼角都忍不住抽动了一下。
平定了如此大的叛乱,立下了这泼天的功劳,结果就只想要点钱?
梁帝更是被他这副没出息的样子气得差点笑出声。
他瞪了苏承锦一眼,怒其不爭地骂道。
“滚!”
“朕怎么就生出了你这么个没出息的东西!”
“除了钱,你就不能想点別的?”
苏承锦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
“別的別的我也用不上啊”
梁帝懒得再理他,转头看向江明月,语气又变得温和起来。
“明月,你呢?你想要什么?”
江明月脸上绽开一抹浅笑,如雪中红梅,瞬间让整座大殿都明亮了几分。
“回父皇,儿臣並无他求。”
“如今战事已了,儿臣只想早些回府,多陪陪祖母。”
梁帝看著她,又看了看旁边那个只认钱的混小子,心中一阵无奈。
一个无欲无求。
一个胸无大志。
他嘆了口气,挥了挥手,脸上露出一丝疲態。
“罢了,你们两个,一个比一个心气大。”
“都给朕退下吧。”
“至於赏赐,朕自会考虑。”
“儿臣告退。”
苏承锦与江明月躬身行礼,缓缓退出了和心殿。
当他们转身走出殿门的那一刻,殿內与殿外的光景,仿佛是两个世界。
殿外,天高云淡,惠风和畅。
殿內,龙椅之上的帝王,脸色却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长长的宫道上,江明月走在前面,脚步轻快。
苏承锦跟在后面,脸上还掛著那副懒洋洋的笑容。
“喂,你接下来准备先回府?”
江明月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苏承锦几步上前,很自然地牵起了她的手。
那只在战场上持枪染血的手,此刻被他温暖的掌心包裹,竟没有丝毫挣扎。
“不急。”
苏承锦的笑容里,带著暖意。
“先陪你,去看看祖母。”
江明月看著他,看著他眼中那份不似作偽的认真,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
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任由他牵著,朝著宫门的方向走去。
午后的阳光將两人的影子拉得极长,交织在一起,再难分辨。
和心殿內。
空气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梁帝指间捏著那封来自“大鬼国”的信,眼神冰冷得如同腊月的寒冰。
“白斐。”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股不容置喙的森然。
“在。”
“派人传旨。”
“半个时辰之內,朕要在大殿之內,见到老大,老三。”
“还有,卓相,安国公,兵部尚书。”
“让他们,来和心殿议事!”
白斐躬身领命,没有一丝一毫的迟疑。
“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