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一次。”
“我开始不懂,那片风沙漫天的苦寒之地,究竟有什么好,能让他连家都不要了。”
“我甚至开始有些討厌那身冰冷的盔甲了。”
苏承锦静静地听著,没有打扰她。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坦诚地向他展露內心最柔软的部分。
江明月收回目光,低头看著自己掌心因为练枪而生出的薄茧,声音里带著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迷恋。
“可前几日,当我真正踏上战场,听著战马的嘶鸣和兵刃的交击声”
“不知道是不是儿时的想法在作祟。”
“我发现,自己还是喜欢这种感觉。”
“喜欢这种他们还在我身边的感觉。”
苏承锦看著她。此刻的她,虽然卸下了甲冑,换上了一身素雅的常服,但那双眼眸里的光芒,比帐中的烛火更亮,比天上的星辰更璀璨。
他伸出手,轻轻將她揽入怀中。
江明月的身体僵了一下,但很快便放鬆下来,將头轻轻靠在他的肩膀上。
“此次平叛结束,回京后,我便去求父皇,给你也封个將军噹噹。”
苏承锦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调侃,更多的却是温柔。
江明月在他怀里,闷闷地哼了一声,隨即抬起头,白了他一眼。
“好高騖远,先想好怎么光明正大的回去才是真理。”
嘴上虽这么说,但她眼中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夜,愈发深沉。
翌日,卯时。
天际刚刚泛起一抹鱼肚白,安翎山大营已经彻底甦醒。
大军集结完毕,旌旗如林,刀枪如雪。
隨著江明月一声令下,庞大的军队如一条钢铁巨龙,缓缓开拔,向著景州城的方向,浩浩荡荡地压了过去。
苏承锦依旧骑著马,悠哉游哉地跟在大军后方。
他的神情懒散,看上去像是出来郊游的富家公子,脑子里却在飞速地运转。
按照如今的行军速度,今日午时,大军便可抵达景州城下。
也不知道诸葛凡那边,戏台子搭得怎么样了。
设计的剧本,是一场惊天动地的“佯攻”,然后叛军“只见其声,未见其人”,他则顺势“收復”景州。
可战场之上,瞬息万变。
万一哪个环节出了岔子,真要碰上了,那乐子可就大了。
苏承锦揉了揉眉心,只希望,別在这种关键时刻掉链子。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
“吁——”
前方传来一阵號令,整个行军的队伍,骤然停了下来。
苏承锦眉头一皱。
怎么回事?
他策马赶到队伍前方,只见江明月、陈亮、云烈等人正立於阵前,神情凝重地望著远方。
“怎么停了?”
苏承锦问道。
江明月没有看他,目光依旧紧紧盯著前方那片平坦的原野。
“斥候来报。”
“前方十里,发现叛军踪跡。”
“人数不少,不下五千,已经摆开了阵势。”
苏承锦的心,猛地向下一沉。
五千人?
阵势?
这和说好的不一样!
诸葛凡到底在搞什么鬼?
他强压下心中的惊疑,沉声问道:“可曾看清,领军之人是谁?”
一旁的斥候连忙躬身回答:“回殿下,並非之前交过手的任何一人,未曾见过。”
苏承锦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事情,脱离掌控了?
江明月並未注意到苏承锦脸上那瞬间的凝重变化。
在她看来,叛军既然敢主动迎战,那便打垮他们就是。
她抽出腰间的佩剑,剑锋向前一指,声音清冽,杀气四溢。
“全军听令!”
“继续前进!”
“直逼叛军阵前!”
大军推进,如一道沉默的灰黑色潮水。
车轮碾过沙土,甲叶相互摩擦,低沉的轰鸣声压得人喘不过气。
前方十里,原野之上,一条黑线横亘。
隨著距离拉近,那条黑线逐渐清晰。
是一支摆开了阵势,严阵以待的军队。
苏承锦的瞳孔微微收缩。
不对劲。
这和他与诸葛凡商议的剧本,完全不同。
说好的是一场惊天动地的佯攻,一场只见其声不见其人的溃败。
可眼前这支军队,沉默中所蕴含的决死之气,做不了假。
他们是来拼命的。
诸葛凡在搞什么鬼?
江明月策马立於阵前,一身戎装衬得她英姿颯爽,只是那双清亮的眸子里,此刻满是冰冷的杀意。
在她看来,这不过是叛军最后的疯狂。
“报上名来!”
陈亮按捺不住,催马向前几步,声如洪钟,在空旷的原野上迴荡。
叛军阵列中,一名身材挺拔的將领缓缓策马而出。
他手持一桿通体漆黑的长矛,面容普通,神情却平静得可怕。
他没有理会陈亮的叫囂。
甚至没有看他一眼。
那双毫无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