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偏门外，密林并不静默。
叶轩站在入口处，目光扫过那一棵棵雷檀木，其中有不少人影窜动。
“雷檀木，在整个长生界，其性多用于存储灵气，也包括魂魄。
在灵气充沛的地脉，自栽种之日起，三月便可长成，四月便可高至八尺。”
除此之外，这木头名中虽有“雷”字，但面对后山时常作崇的天雷，却需要人为指引，保证其生长。
同时，对于此木种的砍伐，也有很多门道……
在圣宗外门，种植以及砍伐雷檀木，也就成了挂牌弟子平日里最多接取的任务。
叶轩迈步进入林中，脚下泥土松软，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焦味。
那些雷檀木形态各异，有的笔直如枪，有的扭曲似虬，但无一例外，树干皆是焦黑，表面布满裂纹。
他收敛气息，混入林中忙碌的人群。
约莫二三十名挂牌弟子散布各处，有人在幼苗旁边站得笔直，手中还举着面铜镜，有人则持特制的木锯，小心翼翼地在树干上划出刻痕。
“新来的？”
一个略显粗犷的声音传来，叶轩转头，是个年纪不大的汉子，腰间令牌上点缀着一颗星芒。
“刚回来。”
他表现得不卑不亢，赵无与钱三生前大多瞧不上这种小活，来后山少，但也知道眼前之人。
唐照，外门正式弟子，专门接取后山雷檀木相关的任务，几乎只要来后山密林，便能见到他的身影。
唐照打量他一眼，视线在他腰间令牌上停留片刻。
“赵无是吧？听钱三提过你，那小子没跟你一起回来？”
“死了。”
唐照沉默一瞬，摇了摇头，“荒原那鬼地方……罢了。”
“你来此地，是功绩点紧缺吧？”
他说着，从怀中储物囊取出一把木锯递来，其锯身乌黑，刃口还泛着微弱灵光。
“雷檀木不能用寻常利器砍，否则灵气外泄，整根就废了。
沿着我划的线锯，切口要平，不能有毛茬。”
唐照指向旁边一棵雷檀木，树干上已用炭笔标出三道斜线。
“锯完后放到那边堆着，自有人来验收。”
说罢，不由叶轩拒绝，唐照便走向不远处，指导另一名挂牌弟子技巧。
“接任务不是得去摘星堂么……我这还没接呢。”
他原本只是想来这看看，叶轩有些哭笑不得，这位师兄未免太过热情，太过自来熟了些。
但手中拿着木锯，来都来了，便先试试吧。
他走到那棵雷檀木前，蹲身细看，树干焦黑的外皮下，隐约可见青紫色的木纹，象是血管般微微搏动，伸手轻触，指尖便会传来麻痹的触感。
按照唐照的指示，叶轩将木锯对准第一条标线，缓缓拉动。
锯刃切入树皮的瞬间，他明显感到一股阻力，同时耳边响起细微的“滋滋”声，仿佛有电流窜动。
他稳住手腕，将感知力作用在树干上，匀速拉动木锯。
焦黑的木屑纷纷落下，切口处逐渐露出青紫色的木质，还有不少灵气从中逸出，很快被木锯上闪铄的灵光吸收。
半刻钟后，第一根雷檀木被叶轩完整锯下，切口平整光滑，青紫木纹清淅可见，并且逸散的灵气极少。
将这根木材放在指定位置，叶轩望向其他挂牌弟子，他们大多是抱怨。
“这活儿真不是人干的，稍不留神，便是一步错步步错，最后还得赔些点数进去。”
“唉，费力不说，给的功绩点还少，即便是老手，一天下来也赚不了多少。”
“听说内门弟子根本不用干这些杂活，每月俸禄就够修炼了？”
“做梦吧你，能混成正式弟子就不错了……”
叶轩默默听着，脚上步伐却是不停，已经来到下一根画有标记的雷檀木前。
这次，他刻意放慢速度，维持着与周围弟子相近的效率，同时将感知力悄然铺开。
十丈、二十丈……感知穿过雷檀木林，向深处蔓延。
随着深入，林中光线渐暗，那些焦黑的树木愈发密集，空气中似乎无时不在弥漫着一种阴寒。
在感知触及五十丈深处时，叶轩心头微动。
“那里有东西。”
不是活物，也不是树木，而是人死后荡在天地间的魂魄碎片。
这些魂魄在白日下极其隐蔽，但一到夜晚，就会凝结成模糊的人形，有想熬夜赚点的挂牌弟子，经常会被这些鬼魂所吓。
“想来是雷檀木林特有的天然引力，导致死在这的人，魂魄无法消失。
游荡在此处，还能为此地提供些养料。”
挂牌弟子由于实力不济，大多只能做些杂活，而杂活赚取的点数少，大多时候不足以支撑他们向上的开销，那么一旦熬不过别人，就只会落得如此下场。
到头来，生为圣宗，死也是只能鞠躬尽瘁……
他收回感知，面上不动声色，继续锯着雷檀木。
“做得不错。”
唐照这时走到叶轩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