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寿便在街上漫步著。
虽然如今有大妹子陆攸寧胳膊肘往外拐,加之宫里头的赏赐,前番乔迁的时候,京中王公大臣送来的贺礼。
自己並不缺银子。
但陈寿依旧习惯自己走在京中大街上。
只有亲眼见过市井上的场面,才能看到如今的大明朝到底有哪些问题,才能体会到百姓生计是否艰难。
若是崇文门那边的新酒少了,就说明地方上闹灾短缺粮食。
而若是阜成门那边的木炭进城变多,就说明京畿西郊的百姓生活变难了,更多人进山伐木烧炭。
若是酒肆、客舍卖唱女变多,勾栏里香粉味更浓,就说明又有更多的百姓卖女,或是因家贫而不得不自己卖身给青楼。
甚至於,就连京中拉粪车变多。
也可以代表是越来越多的百姓过活不下去,开始抢夺本就已经分配充分的拉粪车行当。
在大街上转了一圈之后。
陈寿才叫了一辆停在路口的马车,报了陆府的位置后,就合眼小憩了起来。
不多时。
等马车停下,陈寿下了马车,也就到了陆家门前。
丟出十文钱给了车夫。
陈寿没有从正门进陆家,而是绕到了陆家后院门下。
敲开院门。
陈寿一路到了陆府后花园的月洞门前。
得了消息的陆攸寧,满脸羞红,如同一只五彩蝴蝶赶了过来。
却是站在月洞门里面。
虽然遵循古礼,男女定亲后,成婚前,是不能见面的。
但如今风气也有所改变,並没有完全如古人一样刻板。
大抵是还没成婚,別再大街上抱著啃,就没有什么事。
而陆家这样的高门大户,则更为收敛外,出了府门自然是不能见面的。
陆攸寧见陈寿带著些许酒气靠在月洞门前,皱著鼻子道:“怎么今日想起来寻我了
你都————都好些日子没来寻我了。”
陈寿从袖中取出一只玉簪子,递给了陆攸寧:“刚从裕王府那边过来,街上路过的时候买的。”
陆攸寧手握著簪子,面上愈发娇羞红润。
却还是低著头,將簪子簪在头上。
抬头间,双目明媚动人。
“好看吗”
陈寿点了点头:“美绝京师!”
陆攸寧眼前一亮,隨后却又瘪著嘴:“不要以为一只簪子就能了事。”
陈寿心中明白。
旋又將藏在身后的手挪到前面,提溜了一下手上提著的东西。
“喏。”
“先前在裕王府的时候,吃过这个糕点,觉得很不错,就特意又討要了一份,给你带过来尝尝。”
话刚说完。
包裹好的糕点,已经被陆攸寧夺走。
陈寿麵露无奈:“慢些吃,听说这可是宫里头遣去王府的厨子,原先在苏州府那边家中几代人都是做糕点的。”
陆攸寧抢过糕点,便提著裙摆蹲在月洞门后面的地上,两眼眯成一条缝,小心翼翼的捏著一块糕点尝了起来。
不多时嘴里就已经塞满了糕点。
“算你有良心。
“,陆攸寧嗡嗡的应付了一句。
陈寿笑著转身,到一旁取了一壶茶送过来,颇为宠溺道:“喝点水,別噎著,要是觉得好吃,明日我再去裕王府一趟。”
陆攸寧喝了一口茶,將嘴里的糕点顺进肚子里,听到这话,立马摇头。
“那不行。”
“今天才去,討要了这份糕点,明日还去,那岂不是成了蹭吃蹭喝的了。”
“会叫裕王殿下看轻的。”
“传出去也不好。”
说完后,陆攸寧低头看著手中有別於京中样式和做法的糕点。
她抬头看向陈寿,小声道:“我今天再吃一块,剩下的明日再吃就是了。”
並不是差钱的人家。
为的不过是这点儿女情长的体验罢了。
陈寿麵露笑容,嗯了声:“那就等你什么时候想吃了,就告诉我,我再去裕王府。”
陆攸寧脆生生的点了点头,隨后问道:“今日去裕王府,可是有南边繅丝厂的事情谈过”
“按照我估算的,如今至少苏州城和杭州城的繅丝厂是建好开工了的。
“有裕王府和父亲的面子在,想必两地织造局会给些份额的。”
一旦谈论起家中正经营生的时候,陆攸寧便显得格外的专注。
陈寿又嗯了一声:“两府的繅丝厂都建好了,两地织造局各自签了头一批十万两的契书。”
“二十万两!”
陆攸寧闻言眼前一亮。
然后就蹲在地上,开始掰著手指头算帐。
不多时。
陆攸寧惊嘆道:“如果那位李妃弟弟按照我们之前定下的去做,这二十万两,咱们家就能赚一万多两银子呢。”
说完后,陆攸寧又皱眉道:“上回听林叔说,咱们家在辽东也有一份营生。原先是没有给多少本钱的,如今赚了钱,怎么也要拨一万两过去,总不能让人家替咱们家做事,咱们家什么好处都不给人家不说,连个本钱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