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憾地嘖了一声:“可惜了。”
这些天,他那个交际圈里流行一种新玩法,叫“飞人乐透”——大家聚在一起,押注当天会有多少所谓的成功商人和银行家从高楼上一跃而下。
史密斯昨天押的是五个,就差一个。
在这场席捲全国的大萧条下,那些曾经靠著时代风口起飞的猪,再也不敢谈什么成功学了。
当然,像史密斯这种龙头公司的核心高层,自然不必为这些事担忧。
他叔父是萨姆优选的董事长,在帝国议院里都是有一席之地的大人物。
別说经济危机了,就算那些“浪潮”真敢造反,他也没什么可怕的。
那帮刁民,难不成还能打到伦蒂姆德来奥菲斯的集团军,可不是吃素的。
说白了,要彻底解决这场危机只有两条路——
要么让所有闹事的穷鬼上天堂;要么让富豪把钱吐出来。
可把奥菲斯帝国撑起来的是谁是萨姆优选这样的帝国支柱,难不成还是“牛马不为奴”那帮乡巴佬
上头显然也知道该怎么选。皇帝与內阁至今都未曾亲自下场干预,便已是最好的证明。
更何况,本届內阁中的军务大臣——那位杜高特將军,本就是由萨姆优选、默瑟製药、格雷科技等数家巨型公司联手推上去的人。真要出了什么大事,他们也不是毫无准备。
想到这里,史密斯不由嗤笑一声,继续往下翻。
他倒想看看,今天究竟是哪六位“幸运儿”做了空中飞人。说不定里头还有自己的熟识。
【本报讯:知名零食连锁“牛马不为奴”商会会长格尔巴尔先生,昨夜疑似因经营压力过大,於萨姆餐厅高层坠落,所幸抢救及时,目前已脱离生命危险。本报记者第一时间赶赴医院,对其进行了独家採访。】
史密斯的目光瞬间一滯,几乎是脱口而出:
“格尔巴尔他跳楼了!”
他属实有些错愕。
毕竟昨晚两人还坐在一起,谈著商標转让的买卖,怎么一转眼就跳了
“有这么夸张吗他都能在萨姆餐厅开包厢了,怎么看也不像山穷水尽的人啊。”
史密斯皱著眉,忍不住嘀咕。
正困惑著,他便看到了报纸上的配图。
牛老板浑身缠满绷带躺在病床上,一只牛蹄子还打著石膏高高吊起,看著甚是滑稽。
【这位企业家在採访中声泪俱下地表示:“都是我经营不善哞真的已经活不下去了哞我的员工们,再这样下去,只能去浪潮村了哞”】
所谓“浪潮村”,指的是那些用木板、铁皮、油布胡乱搭起的简易棚户区。
流浪汉、失业工人、破產的老板、被银行扫地出门的经理和职员最后都会像垃圾一样被扫进那里。再过不了多久,他们中的绝大多数便会换上白衬衣,加入“浪潮”。
报纸上,採访还在继续——
【“我也不想他们加入“浪潮”的哞可他们都很愤怒哞真要被逼到那个地步,谁也不知道他们会做出什么过激的事哞”】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
那张照片上的格尔巴尔分明悽惨无比,可眼神中却莫名透著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狡黠。
眾所周知——奥菲斯政府,是不干预“浪潮”与企业之间衝突的。
史密斯眨了眨眼,一股莫名的不祥,忽地从心尖冒了出来。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猛地站起身,出声喊道:
“安保,备车。我要去趟公司。”
良久,俱乐部会所前厅却无人回应。
“安保”
史密斯皱起眉头,又喊了一声:
“安——”
轰——!!
巨大的车头轰然破开俱乐部会所的大门,一辆百吨王重卡直接撞进前台!
猛烈的衝击波席捲而来,前厅的落地窗被瞬间震得粉碎,史密斯整个人当场掀飞出去,连人带椅撞翻在地。
狼藉翻滚的硝烟中,四个穿著白衬衣的人影就这么大马金刀地闯了进来。他们身后,安保团队已经横七竖八地躺了满地。
四人里,有人握著左轮,有人端著机枪,还有人背著两把长剑。
总之——除了都穿著白衬衣,横竖都不像是“浪潮”!
为首之人最是夸张。
他戴著一张牛头面具,一对犄角朝天,粗壮的龙尾狠狠抽在地面上,震得整个高尔夫球场都跟著一颤。
健美饱满的胸肌將衬衫纽扣撑得崩开,手里攥著把柴刀宛若悍匪似的张口就吼:
“操你妈的!哪个逼是史密斯!你浪潮爷爷来了——!!”
牛老板闻言却没有回话,思忖了片刻,才沉声道:
“先把这个月的工资发下去,仓库租金我会想办法。”
羊会计张了张嘴,最终也只是嘆了口气,应了一声,推门走了出去。
包厢里,便只剩格尔巴尔一人。
他深深吸了一口烟,目光隔著繚绕的白雾一点点眯起。像是在盘算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盘算出来。
走出萨姆餐厅,冬夜的寒风裹著碎雪扑面砸来,冷得羊会计下意识裹紧了大衣。
他是山羊族的,不是绵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