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方法,其实再清楚不过——”
他將抽到底的菸头吐掉,自嘲地笑出声来:
“就是我自己萌发『浪潮』的思想,获取集团史诗,然后以领袖身份加入他们。”
“可这根本不可能。”
“不仅如此,我敢肯定——就算阁下还活著,他也未必会有这首史诗!我们都是算了,这个就不说了。”
芬里尔的目光重新落回黑胡桃木棺槨,嗓音沙哑:
“但如果是您。我相信您是会有的。”
短暂的沉默后,他的声音再度响起。
“在意识到我不可能获得『浪潮』史诗之后,我其实动过撤离乌尔巴兰的念头。可每次想到您的教诲,想到阁下的嘱咐我就不甘心,我还是想再搏一次。”
“我把乌尔巴兰分割成多个戒严区,封锁主干道,阻止『浪潮』合流。我还把乔治和格尔德他们都召了回来稳定局面。但这些仍旧是杯水车薪。乌尔巴兰是比蒙最大的城市,数百万的人口,光靠我手上这点兵力根本撑不起一座失控的首都。”
“现在想来或许从谣言爆发的那一刻起,狼族就已经没有翻盘的可能。”
脚边,那只装著药厂合同的牛皮纸袋下,悄然渗出一缕细细的黑烟。火星在纸张边缘缓缓爬行。
芬里尔却浑然未觉,只是低声自语:
“狼族的敌人太多了。罗德里克想要我死,七旗残部趁机联合清算我们。可归根结底,还是我太弱了。”
“如果我是像您那样的超凡者事情也许就不会变成这样了。”
年轻的狼王终於抬起头。 他望向棺槨中沉睡的老狼王,身体止不住地颤抖,眼仁布满血丝。
“父王瓦尔格死了我最后一个亲人也没了”
“是他劝我儘快建药厂,是他坚持以安抚为主平息民怨!结果就在今天早上,他在拦截『浪潮』合流时,被他想保护的子民从背后捅死!”
“现在,他的尸体被掛在木桩上示眾!”
悲愤与委屈像洪水决堤般衝垮理智,泪水滚滚而下。
落在菸头上的文件袋忽然“呼啦”一声躥起火焰,火舌沿著两侧的花圈窜开,乾燥的月桂叶噼啪作响。
“情况就是这样了”
芬里尔踉蹌起身,一脚踢翻石凳。
隨即双膝重重跪地,额头一点点贴向冰冷的大理石地面。
“父王,孩儿努力过了孩儿已经听从您的嘱咐,尽力去善待比蒙的子民了”
“我拼命维持秩序,拼命遏制花腐病可到头来,我们的『子民』却要把我们赶走。”
“他们並不善待我们。我们的族人,被像狗一样关进铁笼!”
火光渐盛。
热浪逼近。
“父王您想守护的这个国家已经没有狼族的容身之处了。”
咚!
一声沉闷的撞击在空旷的安息殿內迴荡。
芬里尔的头重重地扣在了地上。
“父王对不起…对不起孩儿让您失望了”
咚!
又是一声闷响。
“孩儿已经无法再做比蒙的兽王”
咚!咚!咚!
火势飞快蔓延,浓烟在穹顶堆积成沉沉黑云。
年轻的狼王依旧跪在棺槨前,泪水模糊视线,一下一下地执拗叩首。
“孩儿一直拖著没让您入土为安就是害怕害怕会有这么一天”
“请您原谅孩儿”
“请您帮帮孩儿,帮帮我们的族人”
“请您最后再帮孩儿一次”
鲜红的血印在地面上晕开,直到地砖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咔啦”脆响,他的额头终於停下。
芬里尔失魂落魄地站起身,火光映在他满是血痕的脸上。
他缓缓走到棺槨旁。老狼王巴格斯依旧安详,双手交叠於胸前,神態寧静仿佛只是沉沉睡去。
芬里尔最后盯著那张脸看了片刻,才伸出手捧起父亲冰冷的手掌,缓缓俯下身。
断断续续的呜咽伴隨著令人牙酸的咀嚼声,在燃烧的安息殿中回开来
从四个月前,芬里尔带著狼群重回乌尔巴兰,到如今整个族群被再次逼到穷途末路。
他在这张以鲜血换回的兽王之位上,满打满算,只坐了一百多天——真正意义上的百日王朝。
但这实在不能责难於他。
当年的巴格斯爭夺兽王之位时,他背后站著的是西奇兰信託的大资本,是神血圣殿的鼎力相助。
但芬里尔没有。
他唯一的、也是最可靠的支持者——齐格飞,在他登基的第二天便直接暴毙於西西里斯。
巴格斯当时面临的对手,是不开化的、野蛮的七旗贵族。
而芬里尔要面临的,却是泛滥的花腐病、失控的“浪潮”、背刺的奥菲斯,以及——
那位成名已久天生王者,与“黑袍宰相”並称的双子星,罗德里克。
这位同样四面受压、处境甚至比芬里尔更加困难的摩恩国王,仅仅只是落下一子,就直接击溃了狼族脆弱的政权。
芬里尔到底是太年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