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片刻,突然隨口说道:
“奥菲斯局势凶险,还请结晶女士务必照顾好失忆的齐格。”
“嗯嗯,知道了”
分身蕾娜心不在焉地回復著。
下一刻,她的脚步猛然停住,娇小的身形都是一僵。
他刚刚,说了什么
失忆
他已经知道了
可是为什么
哪里露了破绽
是因为自己把龙皮送了过来
怎么可能
这说不通!
魔女心头的惊愕如潮水翻涌,她缓缓转过身,目光困惑而警惕地盯著弗雷德里克的眼睛。
“我没听懂你的意思。”
弗雷德里克却是耸了耸肩:
“这並不难推理,我之前让人去查了一下,您坐的是——”
他说著,抬起右手。
一旁的梅莉立刻上前,將一份整理齐整的入港登记簿副本递到他的掌心。
弗雷德里克隨意翻了翻文件:
“嗯有了,昨晚八点。从伯丁堡驶来的蒸汽邮轮——『爱情號』。结晶女士,您是以『茉伊拉』这个冒险者身份登记上岸的。”
蕾娜的瞳孔微微一缩。
“罗兰特是自由都市,所有跨国航线的旅客,都会在靠港前完成身份登记,由港务厅备案,尤其是来自奥菲斯方向的船只,更是我们的重点审查对象。”
“按理说,您此刻应该在风桃村才对,怎么会从奥菲斯那里坐船过来”
“本小姐一直——”
“如果这是您常年在奥菲斯留的分身,何必要用『茉伊拉』这样的化名”
弗雷德里克说著將登记簿翻转,递到她面前。
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爱情號”旅客的身份信息与登船时间。
“於是,我抱著试试的心態,用这个名字,去冒险者公会做了一次指名委託查询。结果发现——”
大王子笑了笑:
“这位名叫『茉伊拉』的冒险者,在一周前接下了一桩从比蒙前往奥菲斯的护送委託。虽然委託人信息属於保密条款,但结合时间线,我大概也能猜到——齐格飞,多半就在其中。”
蕾娜的脸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
“以齐格的性格,遭受到这样的背叛不可能忍气吞声,既然他没有打回来,就证明他的身体肯定出了些问题。我个人倾向於他失忆了,不过无法確定。以上这些也都是我的猜测,不过嘛——”
弗雷德里克的长篇大论至此一顿,笑眯眯地看著面前的魔女:
“您现在的表情告诉我,我的猜测基本正確。此时此刻,齐格就在您本尊的身边。”
叮
魔杖陡然自袖口探出,一根寒气森然的冰棱瞬间凝成,锋锐的稜角抵在弗雷德里克的咽喉,只差分毫,便能刺破动脉。
蕾娜眯起眼睛,目光比冰还冷,死死盯著面前的大王子。
一旁的梅莉脸色骤变,门口的佣兵们齐齐拔步上前。
然而还没等他们有所动作,数道一模一样的冰棱已然凭空凝结,悄无声息地顶在他们的后颈、眉心、咽喉要害。
白霜沿著地板与窗欞迅速蔓延,空气中浮现出细碎的冰雾。
盛夏时节,会客厅的温度竟在这一刻跌破冰点。
命悬一线,可弗雷德里克却依旧神情淡然。
他扫了一眼被瞬间制服的属下们,那只仅存的右臂隨意地挥了挥,示意他们退下。
隨即,便直视著蕾娜,从容不迫地接著道:
“演绎法和冷读术的配合,堪称所向披靡不是吗也难怪树海和谈上,齐格会被夏洛克福尔摩斯逼入绝境。”
“结晶女士,我没有与您为敌的意思,更没有打算把齐格带回来。我只是想用这种方式提醒您——”
说到这里,他的神情终於认真了几分,语调微沉:
“军情五处不是傻子,夏洛克福尔摩斯更是难以应付。我能察觉到的异样,他未必发觉不了。所以,还请务必小心。”
说罢,弗雷德里克靠回沙发,顺手拉了拉一下勒进小腹的衬衫,隨后朝门口做了个请的手势。
“其他的,就没什么了。感谢您將龙皮送来,这会非常有用。”
魔女苍蓝的眼眸凝了大王子许久,最终收起魔杖,一言不发,转身离去。
隨著这位结晶长者的身影消失在门外,会客厅內的温度才缓缓回升,回到原本该有的夏日闷热。
佣兵们纷纷长出了口气,若是刚才那位魔法师真动了杀心,別说护驾了,就是在给他们二十条命也不够死的
“殿下,您好厉害啊!”
梅莉这时兴冲冲地凑了过来,眼睛亮得发光:“仅凭这么一点蛛丝马跡,就能掌握到宰相的现状,您完全称得上是摩恩的福尔摩斯了!”
弗雷德里克却闻声只是淡淡瞥了她一眼,从怀中抽出一张皮纸甩了甩:
“是星梅女士传信告诉我的。”
梅莉一愣。
“我就是诈诈蕾娜,確认她是不是真把齐格带去了奥菲斯而已。”
梅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