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觉得,说唱圈有些人的逻辑很奇怪。”
陈途继续说道,语气很平静,但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清楚:“他们一方面抱怨说唱在华国不赚钱,说唱歌手活不下去。
另一方面又对一个做了说唱风格歌曲并且赚到钱的音乐人恨之入骨。
这不是很矛盾吗?有人把说唱这个东西推到了大众面前,让更多人愿意去听说唱了,这难道不是一件好事吗?”
“你认为你是在推广说唱文化?”
“我不认为我在推广什么文化。”
陈途摆摆手:“我只是在做音乐,恰好有人喜欢而已,有市场就有须求,有人须求我的音乐。
如果有人因为听了我的歌,对说唱产生了兴趣,愿意去了解更多不同类型的说唱音乐,那我觉得是一件挺好的事情。
我从来没有说过自己是唯一正确的方式,也没有说过我做的说唱就代表了说唱的全部o
真正看不起说唱的,不是我,而是那些觉得说唱只能有一种形态、只有他们喜欢的那种才叫说唱的人。”
观众席响起了掌声。
鸡米点了点头,没有打断他。
陈途继续说下去,语速不快不慢,象是聊天一样自然:“而且还有一点我觉得挺有意思的。
他们说我写的歌没有技术含量,flow太简单,韵脚太普通。
这些我都认,我的歌确实没有追求多么复杂的技巧。
但我问一个问题,一首歌的好坏,是靠技术含量来决定的吗?
如果是的话,那最复杂的古典音乐就应该是最火的,但实际上不是。
一首歌能打动人心,能让人产生共鸣,能让人在深夜里反复听,那它就是一首好歌。
技术只是手段,不是目的。”
这一段话说完,观众席的掌声比刚才更响了。
鸡米看着陈途,眼神里多了一些东西。
他不是那种容易被煽动情绪的主持人,但陈途的表达方式让他觉得这个年轻人确实有自己的一套想法,不是那种只会说漂亮话的艺人。
“所以你不认为自己的歌浅薄?”鸡米问。
“浅薄不浅薄,这是一个很主观的评价。”
陈途说:“有些人觉得探讨深刻哲学问题的歌才不浅薄,有些人觉得揭露社会阴暗面的歌才不浅薄。
而且我的所有歌,从一开始都被吐槽土还有差,正如同最炫民族风,小苹果,太多太多例子了。
我写的歌讲的是普通人的情感,是分手之后的痛苦和纠结,是那种一半一半的复杂心情。
这算浅薄吗?如果这算浅薄,那这个世界上绝大多数人都是浅薄的,因为这些情感每个人都经历过。
能够把大多数人都经历过的东西写出来,唱出来,让听的人觉得对,就是这种感受,我觉得这不是一件浅薄的事情。”
鸡米沉默了几秒钟,似乎在消化陈途说的话。
然后他换了一个角度:“那你怎么看待那些专门写歌diss你的说唱歌手?”
“我怎么看待?”
陈途笑了笑:“说实话,我觉得我值得。”
“值得?”
“对啊,你想啊,他们花时间写歌,花时间录歌,花时间拍视频,就为了骂我。
这得是多大的诚意啊。
我跟他们非亲非故的,他们愿意为我付出这么多时间和精力,是因为我有价值,我难道不应该觉得值得吗?”
“反观他们,我并没有一个个去进行理会,这因为什么?这因为他们不值得我这么做,人是有价值的,我有价值,可他们对我而言,没有丝毫价值。”
观众席爆发出一阵笑声。
当然。
观众更是惊讶。
陈途太敢说了。
不过这不就是陈途的态度么,他一直都是这种状态!
鸡米也笑了:“你还真的很敢说,这个心态倒是挺好的。”
“不是心态好不好的问题,”陈途说,“是我真的觉得没必要跟他们较劲。
他们骂他们的,我做我的。
只要我的歌还有人听,我就继续做。
等到哪天没人听了,那我就去做别的事情。人生又不是只有做音乐这一条路。”
“你说得这么轻松,是因为你现在成功了,所以才能这么豁达吗?”
鸡米问,这个问题多少带着点锐利。
陈途看着他,没有回避。
“鸡米老师,你觉得我现在算成功吗?”
“从数据和热度来看,你当然算成功。”
“那要是从说唱圈的标准来看呢?我可能连个说唱歌手都算不上,更谈不上成功了。”
陈途说:“所以成功这个东西,要看用什么标准来定义。
如果用我的标准来定义,那我从第一首歌发布的时候就成功了,因为我在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而且有人愿意听。这对我来说就够了。”
这一段话说完,观众席安静了几秒钟,然后爆发出了更加热烈的掌声。
鸡米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一丝赞许的表情。
“陈途,我发现你很擅长用轻松的方式回应尖锐的问题。”鸡米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