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第二种可能呢?”阿诺的心跳不由得加快,隐隐有种不安的预感。徐彬的神色愈发凝重,一字一句道:“第二种可能——他们怕了。”“怕?”阿诺满脸错愕,“怕什么?”“怕你。”徐彬的目光直视阿诺,语气斩钉截铁,“他们怕的,正是你烈诺本人。”
阿诺愈发困惑,眉头紧蹙:“弟子实在不解,他们为何会怕我?”徐彬缓缓道:“因为你的表现,太过出色,甚至超出了他们的预期。你方才说,这三年在乾州的军功考评,次次皆是甲上,你是如何做到的?”
阿诺毫无隐瞒,坦然答道:“弟子不过是用了些手段,降服了原本与我敌对的崔都尉,再借他之手,剔除了营中尸位素餐的世家子弟,安插自己的得力人手,彻底掌控轻骑军后,才一步步创下这般战绩。”
“好手段。”徐彬眼中闪过一丝赞许,随即又沉声道,“可你有没有想过,你在毫无外力相助的情况下,便化解了军中积弊,掌控了一支精锐部队,何安道会作何感想?他起初定然满心笃定,你会走投无路来向他求助,他便可借机施恩,让你对他感恩戴德、俯首帖耳。可你偏偏凭一己之力站稳了脚跟,全然无需依赖他们。你的能力固然无可挑剔,却也让他们心生警剔——他们能给予你的帮助越来越少,换言之,他们对你的制衡之力,也越来越弱。你这般耀眼,又难以掌控,他们怎会不怕?”
徐彬的话如惊雷般在阿诺耳边炸响,他浑身一震,冷汗瞬间浸湿了衣衫。他猛然忆起离乾州前,何安道那句“本以为你会来求助”的感慨,此刻想来,句句皆是伏笔。他费尽心机展现能力、创下佳绩,只为能早日归乡,却万万没想到,这份出色,竟成了阻碍自己的最大麻烦。一时之间,阿诺只觉心乱如麻,茫然无措。
看着阿诺额角不断渗出的冷汗,顺着下颌线滑落,神色更是慌乱无措,徐彬缓缓抬手,语气温和地安抚道:“阿诺,莫要慌张。此事在我看来,并非毫无转机。”阿诺如抓住救命稻草一般,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急切:“夫子,您有办法?还请夫子指点!”
徐彬抚着胡须,沉吟道:“我推测,对方此刻避而不见,不过是尚未想好在不削弱你能力的前提下,如何拿捏制衡你,故而举棋不定、按兵不动。我问你,你在乾州三年,日常行事如何?是否曾显露过什么特别的嗜好,或是留下过可被拿捏的破绽?”
阿诺垂首闭目,仔细回想过往三年的点滴,半晌后睁开眼,语气满是沮丧:“弟子在乾州始终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平日深居简出,除了军务便是练武读书,从不敢有半分逾矩,更不曾显露过任何嗜好,就怕行差踏错,误了归乡大事。”
徐彬闻言,神色毫无意外,点头道:“果然不出我所料。你本就是个善于隐忍、坚毅果敢之人,危难之际更懂收敛锋芒,怎会轻易露怯。”这般称赞入耳,阿诺却半点欢喜也无,反倒愈发焦灼,脱口而出:“那弟子此刻便去青楼赌档,做些腌臜事自污名声,是否便能让对方放下戒心?”
徐彬当即摇头,语气严肃起来:“阿诺,万万不可!越是情急,越要沉住气、守分寸。你在乾州三年洁身自好、品行端方,怎会一回帝都便骤然自甘堕落?这般刻意为之,非但不能安对方的心,反倒会暴露你已然洞悉他们的心思,只会愈发引其忌惮,适得其反。”
阿诺只觉头疼欲裂,双手按揉着眉心,苦求道:“那弟子该如何是好?还请夫子为我指点迷津。”徐彬见他已然心焦到极点,便不再卖关子,话锋一转:“此事的关键,便看你舍不舍得下本钱了。我问你,此次从乾州归来,你手头积攒了多少家私?”
阿诺直言不讳:“弟子这些年作战所得赏赐、三年俸禄,再加之西域大战时分得的战利品,折算下来,约莫有三万贯。”听到这个数目,徐彬也不禁微微动容,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感叹道:“短短三年便积攒下这般家私,阿诺,你这份本领,实属难得。那我若要你将这大半家私散出去,你可舍得?”
阿诺眼神一凝,语气无比坚定:“弟子不瞒夫子,弟子这般急切地想要归乡,并非贪图部落首领之位,只为查清父亲当年的真正死因,与家中亲人团聚。为了这个目标,别说散尽大半家私,便是倾家荡产,弟子也心甘情愿。还请夫子助我一臂之力!”
见他心意已决、执念深厚,徐彬脸上露出欣慰之色,缓缓道:“好!既有这份决心,此事便有可为。你明日便开始着手散财:先去靖恭坊购置一套豪华宅院,再去牙行添购大片田产。古话说‘有恒产者有恒心’,你将大半钱财耗在帝都的产业上,摆出一副要在此地扎根立足的模样,方能稍稍打消对方的顾虑。”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这靖恭坊并非寻常坊市,乃是帝都官员与世家大族的聚居地,连最显赫的高家也定居于此。你如今身具县子爵位,身份足够与世家小辈相交。只要你舍得花钱,广结善缘,想结识些世家子弟并非难事,若能攀附上几位高家子弟,便是最好。”
徐彬眼中闪过一丝算计:“你故意摆出这般‘走投无路、另寻靠山’的姿态,那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