讨伐三国的作战计划既定,王宫夜宴也渐入尾声。正当众人准备起身告退之际,何安道忽然抬手按了按桌面,沉声道:“尚有一事需与诸位共商——此次两军合力擒获俘虏两万五千馀人,这般庞大的人数,如何处置需尽早定夺。”此言一出,方才还馀温尚存的大堂瞬间落针可闻,一股凛冽的肃杀之气悄然弥漫开来,酒意酣然的众人皆收敛了神色,面露凝重。
聂诚指尖轻叩杯沿,故作沉吟之态,目光扫过众臣与将领,开口问道:“依何将军之见,这些俘虏该如何安置为妥?”何安道眉头微蹙,神色愈发凝重:“此番征讨紫光、疆边、玉瑶三国,当以攻心为上、攻城为下。可将三国本土将士尽数挑出,约莫五千之数,以此为质胁迫三国高层献城投诚,可省却不少兵戈。只是馀下两万俘虏,处置起来颇为棘手——乾州路途遥远,押解耗费巨大;留于乌持国内,又恐养虎为患。毕竟乌持境内仍有拜火教会馀孽,若有人趁机煽动,这些精壮俘虏一旦哗变,仅凭乌持八千将士,未必能稳得住局面。不如……”
何安道的话虽点到即止,可满座之人皆心领神会,未说出口的正是“斩尽杀绝”之意。众大臣脸色骤变,先前劝谏的老臣再度上前一步,躬身叩首道:“何将军不可!杀俘乃是兵家大忌,更何况是在乌持国土之上!我乌持与西域诸国同根同源、共尊信仰,若妄开杀戒,必失西域民心,纵使日后称霸西域,也难服众,恐遗祸无穷啊!万望将军三思!”其馀大臣亦纷纷附和,神色焦灼——既怕养虎为患,又怕杀俘失道,两难之情溢于言表。
何安道面露难色,轻叹一声:“本将岂不知此举有伤天和?只是两万馀精壮,日日耗费粮草不说,潜藏的隐患更是致命,总不能一直这般圈禁下去。”聂诚见状,适时开口解围,语气平和却透着决断:“不如这般安排——我乌持国仅留下三国俘虏,用以胁迫其投诚;馀下两万俘虏,便有劳何将军带回乾州处置,沿途粮草供应,全由乌持国承担。何将军,此意你看如何?”
何安道眸中精光一闪,略一思忖便颔首应允:“此法甚妥,既解了乌持国的隐患,也给乾州添些劳力,就依王子之议。”俘虏处置之事定妥,大堂内的肃杀之气渐渐消散,夜宴最终在宾主尽欢的表象中落幕。此次何安道并未留宿乌持国安排的府邸,而是借故告辞,径直返回征西军营地——离开王宫前,他早已暗中遣暗卫将理方国王与亚米从偏僻院落带出,趁着夜色掩护,避开巡逻兵卒,悄无声息地护送至营中。
理方早已听闻联军全军复灭的消息,深知复国无望,再无反抗之心,全程顺从配合,未敢惊动半分人手。待一行人行至营门,何安道命人将二人妥善安置在中军大帐侧厢,派兵严加看守,既保安全,也防其再生枝节。
次日清晨,征西军大营内号角齐鸣,何安道召集全军将领举行军事会议。大帐之内,甲胄铿锵、气氛肃穆,何安道端坐帅位,先是对龙脊谷之战中立下大功的重骑军与重步军予以表彰,赏赐金银布帛,又当众勉励众将再接再厉。随后,他话锋一转,谈及军职调动,语气陡然严肃:“轻骑军偏将雷飞,勾结一营都尉何安远密谋叛乱,通敌拜火教会。现雷飞已伏诛,何安远被生擒,二人罪责昭彰,永不可赦!今擢升二营都尉烈诺为轻骑军偏将,统辖轻骑军全军;一营都尉之职,由旅帅崔志宏接任。原二营旅帅,因与雷飞往来甚密,尽数裁撤看押,待班师回朝后再行甄别;空缺旅帅之位,由烈偏将自行遴选任命。”
阿诺当即跨步出列,单膝跪地,朗声道:“末将遵命!定不辱使命!”帐下众将目光齐刷刷投向阿诺,满是羡慕之色——短短数日,从旅帅一跃升至偏将,这般晋升速度堪称惊人。不少人暗自嘀咕,阿诺这是运气绝佳,恰逢上司叛乱、竞争对手落马,才捡了个天大的便宜。可众人却不清楚,若不是阿诺此前数次浴血奋战,揭发了拜火教会与何安远的阴谋,征西军未必能顺利翻盘,此刻或许早已狼狈退回乾州,哪有今日论功行赏的风光?何安道扫过众将神色,眼中带着几分深意,却并未点破,只淡淡抬手示意阿诺归列。
随后,何安道再度勉励道:“待平定西域三国,本将会即刻上书朝廷,为诸位按功请赏、封爵授官。望诸位尽心竭力、奋勇杀敌,以报社稷与陛下重托!”“末将必誓死效忠,不负将军所托!”众将齐声应答,声震大帐。军事会议至此结束,无人提及叛徒何安远的最终处置——何安远乃是何府族人,何安道既不主动提及,旁人亦不敢贸然多问,免得触了霉头。而此前立下大功的李士涛,再度恢复了木头人般的模样,自始至终垂眸立在角落,一言不发,神色未有半分波动。
阿诺辞别众将,返回轻骑军营地,第一时间传令召集麾下四位队正。彭虎、方盘、裴纪、巴鲁克四人闻讯赶来,见到阿诺安然无恙,皆长长松了口气,脸上的焦灼瞬间消散。此前阿诺随何安道赴宴彻夜未归,次日征西军便开始启程返回乾州,阿诺却迟迟未归,四人心中便隐隐不安;龙脊谷一战,轻骑军被勒令原地休整,周遭却被安排了重兵隐隐包围着,更让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