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安浦市,唐家的别墅内。
唐琛今天难得没有出去“应酬”,而是留在家里陪老婆儿子吃顿晚饭。
唐琛坐在主位上,一边吃饭一边跟儿子聊着最近公司里的事,说到兴起处还拿筷子比划两下。
一切看起来都挺好的。
唐琛正夹起一块红烧排骨往嘴里送,
突然,
“嘶”
心口处传来一阵尖锐的绞痛,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体内狠狠地掐了一把他的心脏,
伴随而来的,是血管里某种东西剧烈抽搐的感觉,
那种感觉只有一瞬间,但就是这一瞬间,唐琛整个人都僵住了。
唐琛手中的筷子一抖,那块排骨掉在了桌子上,
他下意识地弓起了身子,一只手死死地捂住了胸口。
额头上冒出了一层冷汗,嘴唇也抿成了一条线,
“爸!你怎么了?”
坐在对面的儿子第一个发现了异常,惊讶地喊出了声。
他放下碗筷,身子往前探,想看清楚父亲的脸。
“你这脸色怎么一下变得这么灰白?看着好吓人啊!”
“是啊老公,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坐在旁边的妻子也放下了碗筷,满脸担忧地看着他,
“刚刚还满面红光的,怎么这会儿像是一点血色都没了?”
那一阵绞痛来得快去得也快。
几个呼吸后,疼痛便如退潮一般渐渐平息了下来。
胸腔里那股翻搅的感觉也慢慢消退,变成了隐隐的酸胀,像是刚跑完长跑之后心脏的那种不适。
唐琛深吸了一口气,松开捂着胸口的手。
他强笑着摆了摆手,声音有些发虚但还是尽力维持着镇定:
“没事,可能是这两天应酬多,胃有点痉挛。”
唐琛轻描淡写的说道,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他还是站起身,快步走进了卫生间。
他推开门,进去,反手将门锁上。
唐琛站在盥洗台前,双手撑在冰凉的大理石台面上,低着头喘了几口气。
等呼吸平稳下来之后,他才慢慢抬起头,看向那面巨大的梳妆镜。
镜子里的人让他自己都吃了一惊。
那张脸,确实如儿子所说,与之前那种红润饱满,仿若焕发第二春的状态截然不同。
此刻的他,脸色灰白,皮肤
眼底还隐隐透着一股死灰般青色,像是淤血积在皮下散不开。
看着自己这样,唐琛心里不可遏制地涌起一阵恐慌。
但他旋即又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没事,没事的肯定是因为这几天刚得了神药,太‘努力’了,铁打的身子也得虚一阵子。”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喃喃自语地安慰道,
“童子不是说了吗,只要配合那套吐纳功法,活到一百二十岁都没问题。”
“我这才刚开始练,身体有个适应的过程很正常。”
他打开水龙头,捧起冷水狠狠地洗了两把脸。
冰冷的水珠顺着脸颊滑落,那股隐痛感也已经消失不见,仿佛刚才的痛苦只是他的错觉。
唐琛走出卫生间,回到餐桌旁,却发现自己看着满桌子的菜,没有一点胃口了。
“我吃饱了,你们吃吧,我回房间躺会儿。”
唐琛找了个借口,转身回了二楼的卧室。
关上门后,他坐立不安地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然后他还是掏出手机,在找到了其他几个一起吃了回春丹的老板,挨个打了电话过去。
“喂,老杨啊,你最近身体感觉怎么样?”
“有没有觉得心口疼或者脸色发白的情况?”
“没有啊老唐!我好得不得了!昨晚刚通了个宵,今天起来精神百倍!怎么了,你哪不舒服?”
连续打了三个电话,得到的回答出奇的一致,
大家都感觉好极了,完全没有任何不良反应。
唐琛挂断最后一个电话,表面上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喃喃道:
“看来真的是我自己太累了”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
当房间里安静下来时,钱宏业那几句警告,就像魔咒一样在他脑海里不断回荡:
“那药有毒!里面加了什么寄根露,它是强行榨干你的寿命来让你显得年轻的!”
“就像烧干草一样,火旺但烧得快啊!”
他脑子里的两条线在不停地拉扯。
一条线是钱宏业的警告。
另一条线是南星童子的存在,那个少年一看就不是凡人,
万一这只是药效发作前的正常排毒反应呢?
自己听了钱宏业的话,停了仙丹,反而错过了机会呢?
唐琛的心越来越乱。
他在卧室里又开始转圈,
他站在房间中央,攥着手机,手心全是汗。
最终,对死亡的恐惧,还是战胜了对青春的贪婪。
“妈的,不管了!”
唐琛咬了咬牙,下定了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