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飞刀倏然化作一道银白电光,撕裂苍穹,挟万钧之势直刺天幕尽头——仿佛要将混沌初开的虚无都劈成两半。
陈羽眸光如刃,沉静中透出不容动摇的意志:前路纵有千重劫、万重障,他亦要以剑开道,叩问大道本源。
狂风卷云,雷声炸裂,整片洪荒似在低吼震颤,为这股剑意俯首致意。
他的身影渐次隐入翻涌云涛,唯馀一痕寒芒悬于九霄,如星不坠,默默镇守这方古老天地的安稳与秩序。
陈羽的征途,注定漫长而孤绝。可他早已将剑心淬炼得坚不可摧,手握斩仙飞刀,足踏凌云之气,朝着未知深处昂首进发。
洪荒需要一柄永不折断的利剑,而他,正要成为那柄剑的脊梁——剑修之王,不在传说里,就在他脚下这一寸寸踏碎的虚空之中。
身后,数十头云纹灵兽振翼盘旋,羽翼掠过处霞光流转,如朝圣般围着他徐徐回翔。
它们眼中没有尤疑,只有笃信——陈羽所向之处,必将升起新的日轮。
而那斩仙飞刀,在他掌中吞吐光华,似有龙吟暗涌,无声却炽烈地昭告四方:剑道新主,已临洪荒!
……
陈羽辞别凌云山,即刻奔赴元始圣人所在的太阳宫。
他此行只为当面求证——通天教主近况如何?其馀几位圣人又在何方布局?
元始圣人虽未显亲近,更遣四大童子拦路诘问,陈羽仍执礼甚恭。毕竟当年封神劫中,若非元始圣人暗中援手,他早化作劫灰。
此刻圣人端坐太阳星核,周身金焰蒸腾,映得整座宫阙如熔金铸就。背后一轮赤日高悬,灼灼燃烧,泼洒下亿万道赤金色光流。
他正细细打磨混沌钟,指尖偶一轻叩,钟音便如远古雷鼓,穿透时空壁垒,直撞入陈羽耳膜深处。
陈羽垂首肃立,躬身行礼:“晚辈陈羽,拜见元始圣人。”
元始圣人只微微颔首,随即继续抚钟。
咚……咚咚……咚——
一声声浑厚钟响碾过神魂,陈羽喉头一甜,鲜血喷溅而出,跟跄后退数步,膝盖重重砸在玉阶上。
他牙关紧咬,额角青筋暴起,冷汗浸透衣襟,却始终未退半步。
良久,钟声止歇。元始圣人终于抬眼,目光如寒潭深水,淡声道:“陈羽,贫道当年为你挡下三道天罚,你今日,便是这般回报?”
陈羽伏地叩首,额头抵住冰凉玉砖,声音微颤却字字清淅:“请圣人恕罪。晚辈此来,并非空求恩典,实有一事,非圣人指点不可解。”
通天教主眉头拧紧,面色阴沉:“陈羽,莫要忘了你当初在碧游宫前立下的誓约!难不成,贫道待你的恩义,还抵不过一件死物?”
通天教主素来性烈如火,动辄雷霆震怒。若非念及他是自己徒孙,怕是早一掌拍碎其天灵盖。
陈羽连忙抬头,急声道:“师祖明鉴!弟子绝无贪夺之心,只是近日参悟剑道遇阻,百思难解,特来恳请师祖点拨一二。弟子不敢越矩,更不敢悖逆师祖半分。”
通天教主鼻腔里哼出一声,语气稍缓:“讲。”
陈羽自储物袋中取出斩仙葫芦,双手奉上:“弟子手中这口飞刀,名唤斩仙飞刀,原是先天灵宝。可惜尚缺一线火候,迟迟无法跃升至先天至宝之列,故斗胆请教师祖。”
通天教主接过飞刀,反复端详片刻,眼中倏然迸出亮色,脱口赞道:“好刀!杀意内敛,锋藏万象——只差一缕‘斩命真煞’,便可蜕凡入圣!”
话音未落,他右指陡然屈弹,一缕猩红如血、凝而不散的精纯煞气激射而出,精准没入刀身。
刹那间,斩仙飞刀嗡然长鸣,刀脊泛起蛛网般的赤纹,周遭空气寸寸绷紧,连光线都似被硬生生压弯。一股森然剑威,无声弥漫开来。
顿时,一道冷冽寒芒骤然迸射,浓烈的杀机如潮水般席卷八荒。
斩仙飞刀表面泛起层层扭曲的波纹,似有远古凶煞自刀心深处缓缓睁开了眼。
通天教主唇角微扬,眸中精光跃动,难掩灼热之意。
他缓缓吐纳,声如闷雷滚过山涧:“妙!这才是斩仙飞刀真正的锋芒!沉寂万载的戮道真意,终于被引动了。”
陈羽摒息凝望,心头翻涌着难以抑制的凛然。这把曾随他斩尽宵小的神兵,此刻在师祖掌中,竟迸发出撕裂乾坤的暴烈之势。
倏地,飞刀长鸣如龙啸九霄,刃口寒光炸裂,虚空寸寸崩裂,蛛网般的裂痕蔓延开来,仿佛天地都要被这一线锋锐生生剖开。
通天教主笑意未散,袍袖轻荡,斩仙飞刀已化作一缕银虹破空而去。光痕灼目,似彗星焚天而坠,所过之处,千丈峰峦轰然坍塌,百年古木寸寸齑粉。
陈羽喉头微紧,胸中敬意如江河奔涌。师祖举手投足间的浩瀚威压,令他心神震颤;而斩仙飞刀展露的惊世之威,更如重锤击心,激得他道心愈坚、志向愈烈。
通天教主收回目光,语气淡然却字字千钧:“陈羽,你这斩仙飞刀已蓄满屠戮真意,往后须日夜淬炼,彻底驯服其性,方能踏出自己的剑道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