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羽亦是眉头微蹙,掌心悄然聚起一丝劲力。此人气息浑厚如渊,锋锐似刃,竟让他生出久违的、血脉贲张的紧迫感。
那人落地无声,金甲映着天光,冷峻如铁。
目光扫来,如两道实质剑光,劈得空气嘶嘶作响。他不开口,可周身杀伐之气已如潮水漫溢,令人窒息。
陈羽迎着那目光站定,胸中战意轰然腾起,烧得五脏六腑都滚烫起来。他知道,这一战,绝非试探,而是生死相搏的序章——胜负未卜,生死难料。
三道身影鼎足而立,虚空凝滞如冻,山岳般的压迫感沉沉压下。风暴将至,天地失声,万灵摒息,只待那一声惊雷炸裂苍穹。
“轰——!”
虚空猛地一颤,仿佛被巨锤砸中!接引身形暴闪,刹那欺至陈羽面前,一掌悍然拍出——掌风未至,空间已寸寸龟裂,似要崩成齑粉!
“砰!”
陈羽不闪不避,右拳裹着赤金罡气迎面轰出,正正撞上掌心!
火星迸射如雨,沉闷爆响震得四周星尘簌簌剥落,整片虚空都在呻吟哀鸣。
两人身形齐齐暴退,脚踩虚空,每一步落下,皆踩出一圈圈涟漪状的碎痕,宛如踏在琉璃镜面上。
陈羽稳住身形,抬眼盯住接引。心头微震——这佛陀的体魄之坚,竟隐隐凌驾于己之上!
放眼佛门,此等肉身造诣,怕是连十八罗汉都要仰望。
“接引,就这点火候,还差得远呐。”陈羽咧嘴一笑,语气轻慢,却字字如钉,敲进对方耳中。
“阿弥陀佛……施主,休要欺人太甚!”接引面色铁青,牙关咬得咯咯作响,额角青筋突突直跳。
“阿弥陀佛。”
准提的声音自天穹裂隙中垂落,身形如镜中幻影般凝于半空,唇角微扬,目光似刀,冷冷刮过陈羽面门:“陈羽,年岁尚浅,道基未固,凭你这点火候,怎配与我二人并肩而立?”
那语气里裹着冰碴似的轻篾,听得陈羽眉心一跳,指节悄然绷紧。
“哈哈!”接引朗声一笑,金莲自足下层层绽开,合十低诵:“阿弥陀佛——准提道友所言不虚。陈羽施主,识时务者为俊杰,趁早抽身,莫待血溅三尺才知进退。”
“抽身?”陈羽嗤笑出声,笑意未达眼底,只馀凛冽寒光:“我若转身就走,你们转头便去踩我师父的山门、毁我师尊的道场?西方教的脸皮,倒真比混沌初开时的玄黄还厚三分!今日之事,不决生死,绝不收手!”
他目光一扫——除通天教主负手静立,其馀菩萨、罗汉或横尸当场,或断臂折骨伏地哀嚎,气息奄奄;那黑袍青年早已杳无踪迹,连衣角都未留下半片。
“既然不肯滚,那就一起埋吧。”
陈羽声音沉冷如铁,话音未落,人已踏前一步,周身战意轰然炸开,似火山喷薄,似惊雷裂空。
“找死!”
接引怒目圆睁,金光暴起,化作一道撕裂苍穹的烈日,挟万钧之势直贯陈羽天灵!
“轰——!”
就在他扑至半途的刹那,一股浩荡如渊、沉重如宇的气息轰然压下,天地为之失声。
陈羽双膝一沉,脚下的青石寸寸崩裂,脊背仿佛被整座洪荒大陆当头碾过,五脏六腑几欲移位,连呼吸都凝滞成霜——他恍惚觉得自己不过一粒浮尘,正被碾向永恒寂灭。
可就在将倾未倾之际,他体内骤然奔涌出一股磅礴气劲,如古岳拔地、似神龙昂首,硬生生撑住那毁天灭地的威压,脊梁未弯,头颅未低。
“好强……”
陈羽眯起眼,瞳孔深处寒芒爆射,如两柄淬毒短刃:“难怪鼻孔朝天,原来是把修为当脸皮粘贴了。”
接引与准提联手,陈羽确无胜机。但他心头毫无波澜——只因通天教主就在身后。那位站在大道尽头的至强者,哪怕袖手旁观,光是站在那里,便是最锋利的剑、最厚实的盾。
“师父!”
陈羽侧首,望向通天教主,眼中滚烫,全是少年人仰望星辰时的赤诚与依恋。
通天教主淡然颔首,声音清越如钟:“陈羽,为师应你。此战落幕,你随我入碧游宫,参悟混元真解。”
“是!”陈羽声音发颤,却字字铿锵。通天教主乃当世第一人,得其亲授,胜过千年苦修。他能在短短数百年登临圣人绝巅,靠的正是这位师尊一句点拨、一缕真火、一卷残经。
心念一定,杀意顿生。
他眸光陡厉,如鹰隼锁敌,死死钉在接引与准提身上——只等通天教主出手牵制,他便雷霆反扑。
通天教主始终未动,亦未言。他静静看着,像看一场春雷惊螫,一场山河破晓。他知道,这少年胸中自有惊雷,不必借他人之手引燃。
可陈羽等不及了。
身影一晃,已如离弦之箭,悍然撞入二人阵中!
“轰!轰!轰!”
他双眼锐利如割裂长夜的闪电,拳出如龙吟九霄,每一击都裹挟湮灭法则,拳锋所过,虚空寸寸剥落、坍缩、重归混沌。
“轰!轰!轰!”
拳风啸如千军奔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