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这点凶焰，也配在我面前龇牙？”他声音不高，却压得整座山岭嗡嗡作响。
圣虎王挣扎撑起身子，瞳中凶光渐熄，只剩灰败与不甘。它终于明白——眼前这人，不是对手，是劫数。
“你……究竟是谁？为何盯上我？”它喉头咯血，声音嘶哑发颤。
陈羽垂眸，目光如渊：“陈羽，通天教主亲传弟子。你们鲲鹏族欺压弱小、屠戮无辜，我既撞见，便不容袖手。今日，是你自己撞上刀口。”
话音未落，他掌心已凝起一缕银白剑气，锋芒吞吐，只待斩落。圣虎王浑身毛发倒竖，死亡寒意刺透骨髓，眼中掠过一丝悲怆与释然。
它缓缓合眼，低声道：“罢了……我不该招惹通天教主。”
陈羽指尖微顿，气息倏敛：“若你不先咬人，我何须拔刀？”
圣虎王颔首，声音沙哑却清淅：“我愿归附。”
陈羽眉峰微挑，定定望它：“理由？”
圣虎王仰起头，额间疤痕微微抽动：“山坳深处，有我幼子。”
陈羽心头一震，目光如钩，盯它良久，才沉声问：“你……已有后嗣？”
圣虎王点头，眼神骤然温软：“三千年前，我遭人围杀，元神崩裂，将死之际，是小儿衔着九转还魂草，硬生生把我拖回阳世。”
“原来如此……你那孩子，可是唤作大云？”陈羽忽然开口。
圣虎王浑身一震，眼中瞬间涌起热光：“正是！我父子相依三千年，当年共渡九霄雷劫，九死一生，才从雷海里爬出来……”
陈羽久久未语，末了轻叹一声：“既如此，你随我走。但凡我令下，你不得迟疑半分。”
圣虎王伏地叩首，声如金石：“誓死效命！”
陈羽颔首，袖袍一卷，将它镇入乾坤袋中。
他步履如风，穿行于层叠山峦之间。林深叶茂，光斑跳跃，斜斜落在他侧脸上，映得眉宇更显孤峭清绝，仿佛一柄出鞘未饮血的古剑。
不多时，他停步于一处幽谷。
谷底静得听不见虫鸣，唯有一株老菩提默然矗立——树冠如盖，虬枝似龙，满树金叶簌簌轻响，散出一缕若有似无的檀香。
陈羽驻足凝望，眼底浮起一丝罕见的尤疑，又藏着一点难以察觉的灼热。
他脚步一沉，毫不尤豫地朝菩提树大步而去。
越靠近，那股苍茫古意越浓，仿佛整座山谷都在摒息，空气也沉甸甸地压了下来。
陈羽立在树影之下，仰头望去，虬枝如龙，冠盖如云。
心口微微发烫，一股肃穆感直冲天灵。倏然间，一道银辉自树巅劈落，不偏不倚，撞进他眉心。
他脊背一绷，血液似被唤醒，体内有沉睡千年的回响轰然苏醒，象有一扇门正缓缓推开。
刹那间，整座山谷震颤，一声清越梵音破空而至：“通天教主的弟子陈羽，此来所求为何？”
陈羽瞳孔微缩，立刻听出是菩提树灵在开口。他垂首拱手，声音沉稳：“特为寻访弥勒佛踪迹，求取无上真法。”
树身轻摇，枝叶簌簌，良久才传来温厚却不可撼动的声音：“弥勒真传，非时非缘，非你可承。但你心火不熄、道念如铁，我愿赐你一部根本心法——《菩提心经》。唯悟其神髓者，方登至道之巅。”
陈羽心头巨震，喉头微哽，怔然仰望。他知道，这不是馈赠，而是叩响大道之门的第一声钟鸣。
他盘膝坐定，呼吸渐敛，周身气息如潮退去，又悄然暴涨，凝成一道沉静而锐利的锋芒。
山谷霎时陷入无声，连风都停驻，万物摒息，只馀那一缕缕玄奥经文，如细雨般渗入他的识海。
修行日久，他渐渐嚼透经中三昧：执念不是要斩断，而是看穿；躁动不必强压，只需照见。心湖愈阔，波澜愈淡，一种通透澄明之感，如月照大千，静默而浩荡。
菩提树亦随之应和——有时雷鸣贯耳，似在点拨迷津；有时叶语潺潺，如在耳畔授诀。它不言教，却处处是教；不伸手，却步步引路。
山风拂过，林影婆娑，一人一树之间，早已无需言语。
他终于明白：修行不是孤身攀崖，而是把心摊开，去接住天地吐纳的每一次呼吸。
夕阳熔金，最后一道光斜斜披在他肩头。陈羽徐徐睁眼，眸底无波，却似映着星河万古，慈悲与锐利并存。
菩提树声悠悠响起：“陈羽，道途已启，愿你不忘本心，终证大道。”
他长揖及地，袖角拂过青石，满心敬重，亦满心笃定——前路纵有刀山火海，他也踏得下去，走得稳当。
刚踏出谷口，眼前赫然一滞：如来佛祖已率众列阵，金光如网，封死了所有退路！
“小友，束手吧。”如来唇角微扬，笑意未达眼底，“何必拿命赌一场虚妄？”
陈羽摇头一笑：“多谢佛祖挂怀。只是这‘试一试’三字，贫道今日，非试不可。”
话音未落，他已暴起！金芒炸裂，身形拔地而起，化作一尊顶天立地的黄金战神，拳风撕裂长空，直扑佛祖面门！
如来神色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