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
裁罚沉默地站在莲塘边,暗金锁链在他身后展开如孔雀开屏。九瓣妹妹们围在他脚边,按照他的指示练习“锁链配合战术”——其实就是翻花绳的进阶版,但据说能训练反应速度。
苏九儿拉着凌清雪练习合击技。九尾灵焰与冰鸾剑意在莲塘上空交织,炸出一朵朵粉蓝相间的火花。
“再快点!”小狐狸喊着,尾巴甩出一道火鞭,“清雪姐姐你的剑慢了半拍!”
凌清雪唇角微弯:“是你太快了。”
“本姑娘这叫灵活!”
阿始没有参与训练。
他坐在厨房后门的台阶上,怀里抱着封印盒,盒中六颗种子安静地脉动着。他旁边坐着“墨文”,两人一起看着院子里忙乱的人群。
“哥哥。”“墨文”忽然开口。
“嗯。”
“我怕。”
阿始转头看他。
“墨文”低着头,暗金色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不安:“我怕那个坏女人来了,我保护不了爸爸,保护不了你们。”
阿始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把封印盒放在“墨文”膝上,让他感受那六颗种子的脉动——恐惧的轻颤、贪婪的温吞、愤怒的炽热、傲慢的矜持、嫉妒的谨慎、饱之种那永远小心翼翼的试探。
“感觉到了吗?”阿始问。
“墨文”点头。
“它们也怕。”阿始说,“但它们还在跳。”
他指着厨房里忙碌的人群——王铁柱憨憨的笑声,律尊认真的侧脸,典藏翻书的窸窣,裁罚沉默的背影,九瓣妹妹们叽叽喳喳的吵闹,小期待认真记录的身影。
“他们也怕。”他说,“但他们还在忙。”
最后他指向自己:
“我也怕。但我是你哥哥。”
“墨文”看着他。
看着那双和八百年前培养舱里一模一样的、却不再孤独的眼睛。
“爸爸说,”阿始继续道,“火候到了,它会告诉你。现在火候到了——我们七个一起面对。”
“墨文”低下头,把那六颗种子的脉动贴在胸口。
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暗金色的眼睛重新亮起来:
“哥哥,我去帮铁柱哥翻地。”
阿始唇角扬起:“好。”
傍晚时分,星池的炊烟如常升起。
陆泽站在竹楼二层,看着院子里的一切——王铁柱和“墨文”蹲在红薯田边研究土质,九瓣妹妹们在裁罚的锁链上练习翻花绳,律尊在调试第十七道防线,典藏老妪在给小期待讲解古籍,苏九儿和凌清雪并肩坐在莲塘边,不知在说什么悄悄话。
他身后传来脚步声。
凌清雪端着两杯茶走上来,在他身侧站定。
“九儿在下面看着。”她说,“她说让我们单独待一会儿。”
陆泽接过茶,杯壁温热。
“她越来越懂事了。”
“她一直很懂事。”凌清雪顿了顿,“只是用闹腾藏着。”
两人并肩站在窗边,看着夕阳把莲塘染成暖金色。
“清雪。”陆泽忽然开口。
“嗯。”
“等这件事过去……”他斟酌着词句,“我想和你们正式——”
“我知道。”凌清雪打断他,耳根微红,“九儿都跟我说了。”
陆泽怔了怔:“她说什么了?”
“她说……”凌清雪顿了顿,“我们三个一起。”
陆泽手中的茶杯停在空中。
他看着凌清雪微红的侧脸,看着她那故作镇定的表情,忽然笑了。
“那你呢?”他问。
凌清雪沉默了很久。
久到夕阳沉下最后一角,久到莲塘的水面泛起月光的银鳞。
然后她轻声说:
“好。”
陆泽握住她的手。
掌心温热。
月光正好。
楼下传来苏九儿的大呼小叫:“阿始!你妹妹把红薯苗挖出来了!”
然后是“墨文”慌张的声音:“我不是故意的!它自己跳出来的!”
然后是王铁柱憨厚的:“没事没事,再埋回去还能活……”
然后是九瓣妹妹们的笑声。
陆泽低头,看着凌清雪。
凌清雪也看着他。
两人相视一笑。
夜深了。
星池的灯火一盏盏熄灭。
“墨文”躺在阿始旁边的床铺上,睁着眼睛看天花板。
“哥哥。”
“嗯。”
“我有点紧张。”
阿始翻了个身,面对他:“紧张什么?”
“明天。”墨文小声说,“万一那个坏女人来了……”
“那就打。”
“打不过呢?”
“那就跑。”
“跑不掉呢?”
阿始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墨文”那只苍老的、布满暗金色裂纹的手:
“那就一起。”
“墨文”看着他。
黑暗中,那双暗金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