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的咸味。裁罚沉默地端出一盘凉拌法则丝,配料比上次丰富,还撒了芝麻。
王铁柱的烤串是主菜,堆成小山一样摆在长桌中央。九瓣妹妹们围坐在各自专属的小马扎上,七嘴八舌地争着哪串最香。
“墨文”坐在阿始旁边,面前摆着阿始亲手烤的红薯。
他吃得很慢。
每一口都嚼很久。
咽下去时,他忽然说:“爸爸最喜欢吃这个。”
桌上安静了一瞬。
阿始看着他:“你记得?”
“嗯。”“墨文”点头,“爸爸每次喂我的时候,都会先咬一小口,试试烫不烫。三百年,一顿没落过。”
他低头看着手中剩下的半个红薯,暗金色的眼睛里有光在闪烁:
“我那时候就想,等我能出来了,一定要亲手烤一个给爸爸吃。”
“可是我不会烤。”
他抬起头,看着阿始,认真地说:
“哥哥,你教我。”
阿始看着他。
看着那张苍老的、却满是期待的脸。
“好。”他说。
下午,阿始在厨房教“墨文”烤红薯。
准确说,是“墨文”在学,阿始在教,其他人在围观。
“火候要稳,不能太急。”阿始把炭火拨匀,“你看,这样文火慢慢煨,红薯才会甜。”
“墨文”蹲在灶台边,认真点头。他学着阿始的样子拨弄炭火,动作笨拙得像第一次握筷子——毕竟是墨文的身体,手指不如少年灵活。
“翻面要轻,不然会破皮。”阿始示范。
“墨文”照做。红薯在他手里差点掉进炭灰,手忙脚乱地接住,脸上却笑得很开心:
“哥哥你好厉害!”
阿始唇角微微扬起。
苏九儿趴在窗台上,尾巴一甩一甩,小声对凌清雪说:“你看阿始,笑得跟偷到蜜似的。”
凌清雪嗯了一声:“他等了很久。”
“等妹妹?”
“等一个可以教的人。”
苏九儿歪头想了想,慢慢明白了。
她看向厨房里那对身影——苍老的“墨文”笨拙地翻着红薯,少年在一旁耐心指导,时不时伸手帮他调整火候。两人之间没什么肉麻的话,只有“火大了”“翻早了”“这个可以吃了”之类平平常常的对话。
但看着就是暖。
“清雪姐姐。”苏九儿忽然开口。
“嗯。”
“你那天晚上……在竹楼看到了吧?”
凌清雪没有回答。
苏九儿尾巴尖悄悄缠上她的手腕:“陆泽跟我说了之后,你有没有……那个……不高兴?”
凌清雪转头看她。
小狐狸难得没有闹,没有躲,只是认真地看着她,等着答案。
凌清雪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轻轻反握住那只尾巴尖:
“没有不高兴。”
“那……”
“只是有点……”她顿了顿,耳根微红,“不知道该怎么办。”
苏九儿眼睛亮了:“你也喜欢他?”
凌清雪没有回答。
但她的耳根更红了。
苏九儿尾巴一甩,整个人扑上来抱住她:“那我们三个一起!”
“什、什么一起——”
“就是一起呀!”小狐狸把脸埋在她肩窝里,声音闷闷的却理直气壮,“我喜欢他,你喜欢他,他也喜欢我们两个——那不就该一起吗?”
凌清雪僵住了。
她活了三百多年,剑心通明,道心稳固,斩过无数强敌,破过无数迷障——
但此刻,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你、你先放开……”
“不放!”苏九儿抱得更紧,“你不答应我就不放!”
“我、我没说不答应……”
“那就是答应了!”
苏九儿抬起头,脸上笑成一朵花:“清雪姐姐你最好了!”
凌清雪看着她那张灿烂的脸,想说什么,最后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唇角却微微弯起。
傍晚时分,“墨文”的第一炉红薯出炉了。
他捧着那个烤得有点焦、形状不太规整、但香气扑鼻的红薯,小心翼翼地走到厨房角落,对着空气说:
“爸爸,你尝尝。”
暗金色的光丝从他心口探出,轻轻缠绕着那个红薯。
红薯在光丝中慢慢变小——不是消失,是被吃了。
“墨文”等了片刻。
然后他的心口处,传来一道极轻极轻的、墨文本人的意念:
“……有点焦。”
“墨文”笑了:“下次会更好。”
那道光丝缩回心口,轻轻脉动了两下。
像是在说:好。
阿始站在厨房门口,看着这一幕。
陆泽不知何时来到他身边。
“他和你很像。”陆泽说。
阿始点头:“都是被父亲等着的。”
他看着“墨文”捧着那个被吃掉一半的红薯,笑得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忽然觉得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