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问道台。
此台位于汤谷“日冕神殿”正前方,乃一方九丈见方的赤金平台,台面镌刻着繁复的太阳神纹与百鸟朝日图。此刻,台下已是人山人海,不仅金乌族几乎所有核心成员到场,许多依附的火属性妖族首领也受邀观礼。清微真人一行被安排在观礼台最前方,与金乌王并坐。
陆泽一袭青衫,从容登台,立于中央。历经前两试,尤其是解开第五道轮回锁、悟得《大日焚天诀》雏形后,他气质越发沉凝内敛,虽只是化神巅峰修为,却给人一种深不见底之感。
金乌王昊阳端坐高台主位,声音洪亮:“第三试,问道。由我族三位长老各出一题,陆小友现场解答。题目不限范围,可能关乎修行、丹器、阵法、乃至天地至理。答得出,解得妙,则过。答不出,解不开,亦无妨,只需坦诚即可。我辈修士,求道路遥,非全能全知,贵在诚心向道。”
他目光扫向长老席:“赤炎长老,便由你先请。”
一名身材魁梧、赤发如火、面容粗豪的红袍老者应声起身,正是赤炎长老。他乃金乌族炼器一脉的魁首,脾气火爆,素来对陆泽获得金焱果、进入神殿之事颇有微词。此刻他大步走至台前,铜铃般的眼睛瞪着陆泽,声如洪钟:
“第一问,炼器!老夫近日得一块‘地心火髓玉’,欲炼一柄‘赤阳剑’,然火髓玉性烈难驯,融合‘玄阴寒铁’时总生排斥,炸炉三次!小娃娃,你若能说出症结所在,并提出解决之法,便算你过!”
说着,他抬手抛出一块拳头大小、赤红如血、内部似有岩浆流动的晶石,以及一小块漆黑如墨、散发着刺骨寒气的金属。两物悬浮半空,气息截然相反,隐隐排斥。
台下响起低语。地心火髓玉与玄阴寒铁,一阳一阴,一热一寒,本就是最难相融的材料之一。赤炎长老自己都搞不定,拿来考一个小辈,未免有些刁难。
陆泽却不慌不忙,走上前,并未触碰材料,只是以混沌星力化作无形触手,仔细感知两物气息流转。片刻后,他开口道:
“赤炎长老,敢问炼剑之时,可是以‘九转烈阳火’为主火,‘玄阴地脉’为辅助降温?”
赤炎长老一愣:“你如何知晓?”
“这便是症结所在。”陆泽道,“九转烈阳火虽猛,却失之暴烈,难以精准调和阴阳。玄阴地脉寒气虽足,却过于阴冷死寂,非但无法调和,反加剧排斥。”
“那依你之见,当如何?”赤炎长老挑眉。
“改主火为‘三昧真火’或‘太阳真火’的中正平和之焰,虽猛不暴。辅助不用地脉寒气,而用‘月华灵露’或‘星辰寒晶’研磨的粉末,徐徐添加。”陆泽娓娓道来,“更关键的是,炼化之初,便不以‘融合’为目的,而以‘共存’为念。先以真火将火髓玉炼成剑胚主体,留出九道‘阳窍’;再将玄阴寒铁炼成九枚‘阴钉’,嵌入阳窍。阴阳相嵌,各司其职,以阵法勾连,自成循环。如此,非但不会排斥,反而能阴阳相济,刚柔并济,炼出的赤阳剑威力更增三成,且自带‘阴阳破邪’之效。”
他边说,边以混沌星力在空中勾勒出简易的炼器图谱与阴阳窍位分布。
赤炎长老起初还面带不屑,听着听着,眼睛逐渐瞪圆,盯着那空中图谱,呼吸都急促起来。他是炼器大宗师,一点就透,瞬间明白了其中关窍!此法看似迂回,却直指本质,确实是解决阴阳相冲的妙法!
“妙!妙啊!”赤炎长老猛地一拍大腿,竟是哈哈大笑,“阴阳嵌合,各司其职!老夫怎么就没想到这一层!小娃娃,不,陆小友!你这炼器思路,别开生面!老夫服了!第一问,过!”
他看向陆泽的目光,已从审视变为欣赏,甚至带着几分见到同道中人的热切。
台下哗然。赤炎长老出了名的脾气臭、眼光高,能让他当场说出“服了”二字,这陆泽在炼器之道上的造诣,恐怕非同小可。
昊阳王微笑颔首:“赤炎长老认可,便是通过。金焱长老,请。”
一名身着暗金羽衣、面容冷峻、气息比赤炎长老更加深沉的老妪缓缓起身。正是金焱长老,金乌族丹道第一人,同时也是对星河道宫态度最暧昧的长老之一。她走至台前,目光如冷电,扫过陆泽,声音干涩:
“第二问,炼丹。老身欲炼‘九阳返魂丹’,需一味‘太阳花’为主药。然太阳花生长于汤谷深处‘阳炎绝地’,千年一开花,花开仅三息,三息内若不采摘,则花谢灵散。更麻烦的是,阳炎绝地有上古残阵‘九阳焚天阵’守护,阵中蕴含一丝‘太阳真火法则’,贸然闯入,合体期也要脱层皮。陆小友,你若能说出安全采摘太阳花、并保其药效不散之法,此问便过。”
问题抛出,台下又是一阵骚动。阳炎绝地、九阳焚天阵、太阳花……这哪是问炼丹?分明是考阵法、禁制、时机把握、乃至对太阳真火的深刻理解!难度比第一问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连清微真人都微微皱眉。此题太过苛刻,即便他自己,若无准备,也不敢说能全身而退采摘太阳花。
陆泽沉吟片刻,忽然问:“金焱长老,敢问那太阳花,是否只生于‘九阳焚天阵’的‘离火位’阵眼之上?且开花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