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推荐配合 快捷键[F11] 进入全屏沉浸式阅读)

设置X

第833章 新鼓(1 / 3)

秋阳把沙棘林的影子拉得老长,金黄深红的叶子落了满地,踩上去软得像绒毯,脚底下还会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像是荒原在低声絮语。萧家院子里,那面刚完工的小沙棘鼓被摆在石磨旁,晨光落在鼓面上,泛着淡淡的棘色光泽,蜂蜡沙棘纤维膏的清苦香气,混着木头的醇厚味道,漫了满院,连院角那丛狗尾巴草,都像是被这香气熏得弯了腰。

萧凡蹲在鼓边,手里捏着一张细砂纸,正一点点打磨鼓腔的边角。他的动作很慢,很轻,手腕微微转动,砂纸贴着木头的纹理游走,连一丝多余的力道都不肯用。阳光透过院角的沙棘枝桠,筛下细碎的光斑,落在他微蹙的眉峰上,落在他骨节分明的手指上——那双手,能扛得起锄头垦荒,能刨得动沙棘老桩,能抡得起斧头劈柴,也能捻得起砂纸,把粗糙的木头打磨得温润如玉,像是揣着一汪水。他额角渗着细密的汗珠,顺着鬓角滑下来,落进衣领里,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可他浑然不觉,目光只盯着鼓腔,专注得像是在雕琢一件稀世的宝贝。

叶之澜端着一碗刚晾好的沙棘蜜水走过来,脚步放得很轻,鞋底踩着落叶,几乎没发出一点声音,生怕扰了他。她把碗搁在石磨上,瓷碗与石面相碰,发出一声清脆的“叮当”响。她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萧凡的后颈,那里沾了点细碎的木屑,糙糙的,硌得指尖发痒。她抬手替他拂掉,指尖划过他温热的皮肤,声音软得像风里的棘叶:“歇会儿吧,磨了一早上了,手都酸了。”

萧凡回过头,眼底的倦意被一抹笑意冲淡,那笑意像是晨光里的沙棘果,透着甜丝丝的暖。他伸手握住叶之澜的手腕,指尖触到她掌心的薄茧——那是常年揉沙棘纤维、缝布包、侍弄庄稼磨出来的,一层叠着一层,却软得很,像是藏着无数个温柔的日夜。“不急,”他声音低沉,带着点熬夜后的沙哑,像是砂纸擦过木头,“这小鼓是给安丫头和宁宁做的,得磨得光滑些,免得他们玩的时候硌着手。”他说着,往旁边挪了挪,拍了拍石磨旁的空地,石面上还留着阳光的温度,“坐。”

叶之澜挨着他坐下,裙摆扫过地面的落叶,发出轻微的声响。她拿起那面小鼓,手指轻轻抚过鼓腔,打磨过的木头温润光滑,带着萧凡手心的温度。她抬起手,用指尖轻轻敲了敲鼓面。“咚——”一声清亮的声响,像是山涧的泉水叮咚落地,带着点少年人特有的明快,不像大沙棘鼓那样浑厚低沉,能震得人耳膜发颤,却透着一股子鲜活的劲儿,像是刚破土的沙棘苗,迎着风,挺着腰,满是朝气。“真好,”她弯着眼睛笑,眼角的细纹像是被阳光晒出来的,藏着数不清的欢喜,“比咱们第一次做的那面鼓,强多了。”

萧凡顺着她的话,想起了两人刚到荒原的那年。那时候,沙棘林才刚栽下,矮矮的苗子稀稀拉拉地立在地里,风一吹,叶子就哗哗落,像是在哭。夜里冷得厉害,风从土坯房的门缝里钻进来,呜呜地响,像是野兽的嚎叫。两人裹着一床薄薄的旧棉被,缩在炕头,叶之澜冻得直哆嗦,往萧凡怀里钻了钻,忽然说:“要是有面鼓就好了,敲起来,能盖过这风声,也能给这荒原添点人气。”

第二天,天还没亮,萧凡就揣着一把磨得锃亮的斧头,钻进了沙棘林。他踩着露水,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裤脚被草叶上的露珠打湿,凉飕飕地贴在腿上。他挑了一棵十年的沙棘桩,不算粗,却长得结实,树干上布满了深深的纹路,像是刻满了岁月的故事。他抡起斧头,一下一下地砍,斧头嵌进木头里,发出沉闷的“咚咚”声,惊起了林子里的几只沙棘鸟,扑棱棱地飞向天空。砍倒树,他又拖着树干往回走,树干磨着他的肩膀,火辣辣地疼,可他咬着牙,一步一步地挪,像是拖着一个沉甸甸的梦。

回到家,他凭着一股子蛮劲,一点点凿,一点点磨。没有专业的工具,就用锄头代替凿子,用碎瓷片代替砂纸,一下一下地抠,指尖磨出了血泡,血泡破了,又结了痂,他也没吭声。没有结实的麻绳,就用沙棘纤维搓成的绳子代替,搓得手指发麻,胳膊酸痛,也不肯歇。没有蜂蜡防潮,就用熬化的猪油混着沙棘汁,调成黏糊糊的膏体,一点点涂在鼓腔上。那面鼓做得很糙,鼓腔歪歪扭扭,鼓面绷得松松垮垮,敲起来的声音,像破锣,“哐哐”的,难听极了。可叶之澜却宝贝得不行,晚上睡觉都要搁在床头,半夜醒了,还会伸手摸一摸,像是摸着一件稀世珍宝。

“那时候啊,”叶之澜的声音带着点怀念,眼角弯起的弧度里,藏着细碎的光,“你做那面鼓,把手都磨破了,我给你上药,你还嘴硬说不疼。”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萧凡的指尖,那里的茧子厚厚的,糙糙的,却格外温暖。

萧凡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指尖的温度烫得叶之澜微微一颤。“那不是想着,早点做出来,让你高兴嘛。”他说着,目光落在院子里的沙棘架上,那里挂着一串串晒得半干的沙棘果,红彤彤的,像一串串小灯笼,在风里轻轻晃荡,“没想到,一晃这么多年,咱们不光把沙棘林种活了,还教出了四个能敲鼓、能舞狮的小家伙。”

叶之澜往他怀里靠了靠,肩膀抵着他的肩膀,暖暖的,像是靠着一堵坚实的墙。她看着不远处的晒谷场

上一章 目录 +书签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