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觉得,这片荒原给了咱们落脚的地方,咱们总得留下点什么。后来有了你们四个,看着你们在沙棘林里跑跳,听着你们的笑声漫过荒原,我和你爸才琢磨着,做一面沙棘鼓吧,让荒原的声音,能跟着你们长大。”
说话间,就到了家门口。院子里的沙棘架上,还挂着晒了半干的沙棘果,一串串红彤彤的,像一串串小小的灯笼。夜风一吹,果香漫了满院,带着淡淡的甜意,钻进人的鼻子里。萧凡把宇安和宇宁轻轻放在炕上,两个小家伙睡得正香,嘴角还挂着甜甜的笑意,像是梦见了晒场上的热闹。叶之澜则去灶房生火,灶膛里的火苗噼啪作响,映亮了她的侧脸。她从缸里舀出小米,又抓了几颗沙棘果,准备煮一锅沙棘粥。
叶澜和萧汀则抱着沙棘鼓,蹲在院子里的石磨旁,借着月光,又开始研究鼓面的纹路。萧汀拿着游标卡尺,量着鼓腔的厚度,嘴里念念有词:“鼓腔壁厚21毫米,经过加固后,稳定性明显提升。”叶澜则用手轻轻敲着鼓面,听着那浑厚的声响,眼里满是痴迷。月光落在鼓面上,泛着淡淡的光泽,那是蜂蜡沙棘纤维膏的颜色,也是荒原的颜色。
不多时,灶房里飘出粥香。浓郁的米香混着沙棘果的酸甜,弥漫了整个屋子。宇安和宇宁被香气勾醒,揉着眼睛爬起来,小脚丫踩在炕上,迷迷糊糊地嚷嚷着要喝粥。叶之澜端着粥走进来,手里还拿着四个小碗,碗里盛着热气腾腾的沙棘粥,上面还飘着几颗红彤彤的沙棘果。
一家人围坐在炕桌旁,粥碗里腾起的热气,模糊了窗纸上的月光。宇安舀了一勺粥,咂咂嘴,眼睛亮得像星星:“甜!比晒场上的沙棘汁还甜!”宇宁则捧着碗,小口小口地喝着,嘴角沾了一圈粥渍,像只小花猫,眼睛弯成了月牙。叶澜和萧汀也捧着碗,一边喝着粥,一边讨论着沙棘鼓的改进方案,萧汀的记录本上,又多了几行密密麻麻的字。
萧凡喝着粥,忽然看向叶澜和萧汀,眼里带着一丝期待:“过几日,咱们再去沙棘林里挑一棵老桩,做一面小鼓,给安丫头和宁宁练手。”他的话音刚落,炕桌上就炸开了锅。
宇安和宇宁一听,立刻放下碗,蹦蹦跳跳地喊:“我要学做鼓!我要学敲鼓!”宇安的小短腿蹬着炕沿,差点摔下去,幸好萧凡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宇宁则拉着叶之澜的衣角,仰着小脸,眼里满是恳求:“妈妈,我也要学,我要做一面小小的沙棘鼓,和姐姐的一样。”
叶澜和萧汀眼睛一亮,萧汀立刻翻出记录本,指着上面的一行字:“我查过了,村西头那棵三十年的沙棘老桩,木质紧实,纹理细密,最适合做鼓腔。”叶澜则补充道:“我可以用沙棘汁染鼓面,染成和棘叶一样的颜色,再绣上沙棘花,肯定好看!”她的声音里满是兴奋,脸颊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
叶之澜笑着点头,给两个小的碗里又添了一勺粥,眼里满是宠溺:“好,都教你们。”她看着眼前的孩子们,看着他们眼里闪烁的光芒,心里满是欣慰,“等明年中秋,咱们就带着新做的小鼓,去晒场上舞狮,让邻村的人看看,咱们荒原的孩子,个个都会做鼓,个个都会舞狮。”
月光透过窗棂,落在炕桌的粥碗上,落在孩子们的笑脸上,落在墙角那面沙棘鼓上。鼓面的麻绳,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那是蜂蜡沙棘纤维膏的颜色,也是荒原的颜色。夜风拂过窗纸,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低语,又像是在吟唱。
夜深了,院子里的沙棘果还在散发着甜香。林砚的《荒原百艺录》上,又多了一页字,字迹工整,墨色如新。他提着煤油灯,坐在老槐树下,笔尖划过纸页,写下一行行郑重的文字:“中秋之夕,沙棘鼓鸣,狮舞惊场。荒原之民,以棘为骨,以风为韵,以家为魂。此声此景,当永记。”煤油灯的光晕里,他的身影被拉得很长,很长,和老槐树的影子交叠在一起,像是融进了这片荒原的夜色里。
而那面沙棘鼓,静静地立在萧家的墙角。夜风拂过鼓面,发出轻微的嗡鸣,像是荒原的低语,又像是岁月的余响。那声响穿过院子,穿过沙棘林,穿过晒场,悠悠地飘向远方。飘向那片深红金黄的沙棘林,飘向那片承载着希望与梦想的荒原,飘向那遥遥无期的岁月长河里,留下一串悠长而温暖的回响。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萧家的院子就热闹了起来。叶澜和萧汀背着书包,手里还攥着记录本,准备去学校。宇安和宇宁则穿着小布鞋,蹦蹦跳跳地跟在他们身后,嘴里嚷嚷着要去沙棘林看老桩。萧凡和叶之澜则扛着锄头,提着竹篮,准备去地里看看沙棘苗。晨光洒在他们身上,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像是一幅温暖的画。
路过老槐树时,他们看见林砚还趴在桌上,手里握着笔,头枕在胳膊上,睡得正香。他的手边,放着那本《荒原百艺录》,书页上的墨字,在晨光里闪着淡淡的光。萧凡放轻了脚步,生怕吵醒了他,叶之澜则从竹篮里拿出一个沙棘果,轻轻放在他的手边。
晨光漫过荒原,漫过沙棘林,漫过那面静静伫立的沙棘鼓。新的一天,开始了。而那沙棘鼓的余响,还在荒原的上空,悠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