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走在山路上,春光和煦,景色宜人。
魏无羡是个闲不住的话篓子,加之与王灵娇也算相熟,便一直兴致勃勃地跟在她身边,从云梦的莲花坞讲到夜猎的趣闻,又说到蓝启仁先生不在,这几日他们如何在云深不知处“探险”,言语风趣,引得王灵娇不时发笑。
蓝曦臣走在稍前一些,看似在欣赏风景,实则那温润的耳朵一直留意着身后的动静。
听到王灵娇被魏无羡逗得连连发笑,他唇角虽依旧带着惯常的温和弧度,但那握着裂冰的手指,却无意识地微微收紧了些。
他的娇娇,笑容明媚,与人交往坦诚热情,这本是极好的。
只是……那魏公子未免也太过健谈了些,而且距离似乎……稍稍近了些。
蓝曦臣觉得那清朗的笑声,还有两人之间那股过于融洽的气氛,像是有细细小小的藤蔓,悄悄缠绕上他的心尖,带来一种陌生的、微微发涩的紧绷感。
他不动声色地放缓了脚步,等到蓝忘机走到他身侧时,用仅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低声开口道,语气带着一种循循善诱:
“忘机,我看魏公子性情活泼,与你……颇为投缘。你若想去找魏公子说说话,便去吧,无需总是陪着兄长。”
蓝忘机闻言,浅琉璃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疑惑,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他微微侧头,看向自家兄长。
他好像……并没有想要去找魏无羡玩。
在他看来,就这样安静地走着,护卫兄长与未来嫂嫂的安全,便很好。
他若是过去,以魏无羡那跳脱的性子,没准还会觉得不自在。
见弟弟毫无动作,甚至还流露出些许不解,蓝曦臣心中暗暗着急。
他这个弟弟,于人情世故上实在是太过单纯了些。
他只得轻咳一声,脸上适当地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失落与自责,叹息道:
“看来是兄长误会了。忘机你……原来并不喜欢与魏公子一同游玩。我还以为……唉,是兄长想当然了。”
他一边说着,那担忧又带着点委屈的目光,却是不由自主地、极其快速地瞟了一眼后方正与王灵娇相谈甚欢的魏无羡。
就这么一个细微的眼神,瞬间点醒了蓝忘机。
他虽不通情爱,但并非愚钝。
兄长这几日对王姑娘的紧张呵护,他是看在眼里的。再联系兄长此刻这反常的“怂恿”和那意有所指的一瞥,蓝忘机立刻明白了——兄长这是嫌魏无羡占了王姑娘身边的位置,想让他去将人引开。
心中虽有些无奈,但既然是兄长的意愿……蓝忘机面无表情地看了蓝曦臣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兄长,你真是……”,随即,他脚下方向一变,默不作声地朝着魏无羡和王灵娇那边走了过去。
果然,正如蓝曦臣所预料的那样,魏无羡一看到蓝忘机朝自己走来,注意力立刻就被吸引了过去。
他可没忘记之前被禁言、被罚抄家规的“惨痛”经历,此刻见这“小古板”面无表情地靠近,下意识地就收敛了笑容,带着点警惕和好奇问道:
“蓝湛?怎么了?有事?”
蓝忘机在他面前站定,依旧是那副冷冰冰的模样,并不答话,只是用那双浅淡的眸子静静地看着他。
这无声的注视比言语更让魏无羡觉得浑身不自在,仿佛自己又犯了哪条家规被当场抓获一般。
王灵娇见蓝忘机过来,魏无羡的注意力也被成功转移,她抿唇一笑,心下了然。
她抬眼望向前方那道芝兰玉树的白色身影,正好对上蓝曦臣回首望来的温柔目光。
两人视线在空中交汇,蓝曦臣的眼中带着一丝如愿以偿的轻松和浅浅的笑意,王灵娇则回以一个“我懂你”的狡黠眼神。
她不再打扰魏无羡和蓝忘机那边莫名“对峙”的气氛,快走几步,来到了蓝曦臣身边,极其自然地伸手挽住了他的胳膊,仰头笑道:“阿涣,还有多久到彩衣镇呀?我都有点饿了,听说彩衣镇的天子笑和糕点可是一绝呢!”
臂弯传来的温热触感和她娇软的话语,瞬间驱散了蓝曦臣心中那点微妙的涩意,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暖融。
他反手轻轻握住她的手,眉眼舒展,温声道:
“快了,转过前面那个山坳便能望见。待处理完水祟,便带你去尝尝。”
身后,魏无羡还在试图跟蓝忘机搭话:“蓝湛,你倒是说句话呀?是不是我又犯了什么错误了?”
蓝忘机依旧沉默是金,只是那目光,却像无形的锁链,将魏无羡牢牢地定在了原地,再也分不出心神去打扰前方的两人。
江澄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嘴角抽搐了一下,低声骂了句:
“蓝曦臣这家伙……” 后面的话他没说出口,但眼神里分明写着“真是好算计”。
解决了“潜在危机”的蓝曦臣心情大好,与王灵娇并肩而行,低声细语,气氛温馨融洽。
一行人脚程不慢,很快便转过了山坳,远处,彩衣镇连绵的屋舍和蜿蜒的河道已然在望。
只是不知为何,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