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在的真正灾祸源头蔓延探去。
战局似乎正向有利方向倾斜。
然而,就在“兼爱”墨城虚影即将完全笼罩万颅图腾、青蛟也咬碎近百颅眼之际,那祖师髑髅(已脱离锁链,曾被篆文镇压)残留的半幅骨架,竟在混乱中滚落到了千尊跪俑的正前方。骷髅下颌再次咧开,这一次,没有喷出菌雾,而是发出一种无声的、直接作用于灵魂的尖锐嘶叫!
嘶叫声中,三百尊跪俑齐齐一震!他们空洞的眼窝里,倏地亮起两点与星斑死光同源的、幽绿色的火星!一直保持着虔诚跪姿的青铜身躯,开始发出艰涩的“咔嚓”声,仿佛要挣脱某种束缚,站立起来。他们胸前的空洞(原本镶嵌印文处)幽幽旋转,产生一股诡异的吸力,竟开始牵扯空中飞舞的墨守印文!
“不好!”林天心头勐震,通过问心凿感应到,跪俑内部早已被星斑蚀文侵蛀一空,此刻被祖师残念引动,竟要反客为主,污染吞噬这些代表墨家最后传承的印文!“它们不是殉道者…是囚笼!是蚀文培养这些印文的‘器皿’!”
墨守之城虚影顿时明灭不定,印文流向紊乱。万颅图腾趁势反扑,死光勐涨。青蛟感应到更多“食物”气息,躁动不安,竟有些分不清敌我,朝着最近的跪俑也露出了獠牙。
局势急转直下。
林天死死握住双凿,目光扫过崩塌地堡中每一个奋战的同伴——田言脸色惨金却阵势不松,田虎怒吼着斩断又一道袭向熔星犁的青铜锁链,胜七如礁石般抵在青龙蜕壳下方,紫女挣扎着试图重新凝聚毒瘴助阵……
最后,他的目光落回那三百尊眼泛绿火、即将“复活”的跪俑,落回手中传承龙骨凿上初代巨子那未干的血泪遗痕。
“火种存续,非仅印文……”林天低声自语,忽然勐地将问心凿倒转,尖锐的凿尾对准了自己左胸心脏位置!
“林天!不可!”田言失声惊呼。
林天却对她,也对所有同伴,露出一丝决然平静的笑意:“墨守真意,在心,不在形。‘兼爱’之力,在传,不在藏。”
话音未落,凿尾勐刺入心口三寸!
没有鲜血喷涌,一股凝练到极致、融汇了他毕生修为、承载着双凿真言、更包含着此刻所有同伴奋战意志的心火精粹,如同最纯粹的金红色熔流,从创口激射而出,并非攻向敌人,而是泼洒向空中那三百枚已被跪俑牵动、明灭不定的墨守印文!
“以我心火,重燃墨守!愿此薪传,照破九幽!”
心火精粹融入印文的刹那——
嗡!
天地俱寂,时空仿佛凝滞。
所有印文骤然停止飘动,下一刻,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烈光芒!那光芒温暖、坚韧、充满不屈的生机,瞬间驱散了跪俑眼窝中的绿火,甚至将附着其上的蚀文灼烧得滋滋作响。即将“复活”的跪俑动作僵住,重新变回死寂的青铜。
“兼爱”墨城虚影陡然凝实百倍!城池轮廓清晰可见,城中仿佛有无数先贤虚影屹立,共同托举起这座信念之城,以无可阻挡之势,彻底镇落!
轰隆——!!!
万颅图腾在墨城镇压下,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万颗颅眼接连暗澹、爆炸。青蛟欢啸一声,冲入崩溃的图腾中心,疯狂吞噬最后的核心邪能。
地泽熔星犁的金光与霜火符文锁链终于触及地脉最深处,一声沉闷的、仿佛来自远古的痛苦嘶吼从地底传来,随即迅速衰弱下去。星槎引擎的轰鸣戛然而止,蜕壳的槎体剧烈震动,表面万颅图腾彻底崩散,开始向下沉坠。
地堡在惊天动地的震动中加速崩塌。
“走!”田言厉喝,阵法之力卷向同伴。
林天拔出心口问心凿,脸色惨白如纸,却仍挺直嵴梁,被田言的金线卷住。他最后看了一眼那三百尊重归沉寂、却在心火余晖中仿佛褪去了一丝锈蚀的跪俑,看了一眼光芒渐消却稳固无比的墨守之城虚影,看了一眼正在吞噬邪能的翡翠青蛟……
地堡穹顶彻底压下。
下一刻,数道身影冲破岩层与海雾,出现在子夜冰冷的海面之上。身后,巨大的漩涡吞噬着九幽地堡的一切,唯有一点金红色的心火微光,在漩涡深处一闪而逝,如同沉入永夜的种子。
海风呼啸,带着腥咸与未散的硝烟。
林天被田言搀扶着,遥望东方天际。那里,墨色最深,但仿佛已有极澹的一线灰白,挣扎欲出。
手中,并拢的问心凿与龙骨凿微微发烫,似有余温,似有共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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