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完全散尽,听到这话,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和窃窃私语。
村长额头瞬间冒出了汗,脸涨成了猪肝色,结结巴巴道:“老爷子……我、我当时也是怕……他们人多,还威胁……”
“你的难处,我知道。” 老爷子看着他,眼神平静得让人心头发慌,“但你不该瞒着建国,更不该由着那帮人渣在咱们王家坳的地头上撒野。咱们庄稼人,骨头可以断,脊梁不能弯。今天我把话搁这儿,后坡的石料,是祖宗留下的,是全村人的,谁想巧取豪夺,先从我老头子身上踏过去。我这条老命捡回来了,就还得看着这片山,这片地。”
他顿了顿,看着冷汗涔涔的村长,语气缓和了些,却更沉重:“德贵,你是村长。有些事,怕,解决不了问题。今天他们敢推我,明天就敢推别人,后天就敢占了全村的地。这个理,你得立起来。”
说完,他不再看呆若木鸡的村长,转身,对林建国点了点头。
林建国眼眶有些发红,用力抿了抿唇,搀扶着父亲,一步一步,跨过了那道不算高的门槛,走进了洒满冬日稀薄阳光的安静小院。
林母跟在后面,轻轻关上了院门,将那一片或震惊、或恍然、或羞愧的复杂目光,隔绝在了外面。
院子里,那棵老柿子树叶子也落尽了,枝头还挂着几个没摘的、红彤彤的柿子,像一盏盏小灯笼。
老爷子在树下站定,深深吸了一口带着泥土和草木清冷的空气,闭上眼睛,又缓缓睁开。
“回家了。” 他低声说,像是叹息,又像是宣言。
林建国重重地“嗯”了一声,扶着父亲在屋檐下的旧竹椅上坐下。林母放下包袱,默默去灶间生火烧水。
院墙外,隐约还能听到村民们激烈的议论声和村长急促的辩解声。但小院里,只剩下柴火噼啪的轻响,和冬日午后缓慢流淌的时光。
几百里外的临江城里,林秋站在教室的窗边,看着手机上母亲刚刚发来的、姥爷坐在老家院中竹椅上的侧影,照片里的老人消瘦但眼神清亮。他握着手机,指节微微发白,然后,缓缓地、长长地,吐出了一口压在胸口数月之久的浊气。
悬着的心,终于,落到了实处。但肩上,那份守护的重量,却愈发清晰而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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