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意,正要进一步威逼利诱签个“意向书”,忽然听到一声怒喝:“村长!这些人是干什么的?!”
众人回头,只见林秋姥爷气喘吁吁地爬上来,指着胡振海他们,满脸怒容:“是不是又来打咱们石料主意的?村长,你可不能糊涂啊!这是村里的东西,不能随便卖给这些来路不明的人!”
柳村长一脸苦涩,想说话又不敢说。
胡振海脸色一沉,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他上下打量姥爷,见是个普通山村老头,不耐烦地挥挥手:“老东西,少管闲事!滚一边去!”
“该滚的是你们!”姥爷脾气也上来了,他年轻时也是条硬汉,最见不得这种欺压乡里的行径,上前几步,挡在柳村长身前,“光天化日,你们还想强抢啊?还有没有王法了?!”
“王法?”胡振海身后一个年轻人狞笑一声,上前推了姥爷一把,“老子就是王法!老不死的,赶紧滚,别找死!”
姥爷年纪大了,被猛地一推,脚下踉跄,这山坡本就有些碎石斜坡,他站立不稳,“哎哟”一声,向后倒去,顺着斜坡骨碌碌就滚了下去!
“老王!”柳村长大惊失色,就要冲下去。
“站住!”胡振海厉声喝道,脸色也变得有些难看。他没想到这老头这么不禁推,真出了人命就麻烦了,他探头往下看,只见老头躺在坡底,一动不动,额头有血迹,不知死活。
“妈的!”胡振海低声骂了一句,迅速判断形势。出了人命,警察一来,麻烦就大了,他现在的身份更是经不起查,他恶狠狠地瞪向吓得面无人色的柳村长:“柳村长,你看清楚了,是这老家伙自己脚滑滚下去的,跟我们可没关系!你最好管住自己的嘴!石料的事,我过几天再来‘商量’,你要是敢乱说话……”他眼神如刀,在村长脖子上扫了扫,“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说完,他一挥手:“走!”
几人不再停留,匆匆下山,跳上皮卡车,一溜烟离开了王家坳。
柳村长看着他们消失,又看看坡底不知生死的林秋姥爷,又急又怕,哆哆嗦嗦拿出手机,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姥爷那个在为人老实厚道的女婿——林建国。他不敢说实话,只带着哭腔喊:“建国!不好了!你老丈人……你老丈人在后山摔了!滚坡了!你快来啊!”
林建国正在邻村帮人做木工活,接到电话,脑袋“嗡”的一声,手里的刨子差点掉地上。他问清地点,跟主家打了声招呼,骑上他那辆破旧摩托车就往王家坳赶。山路颠簸,他心里火烧火燎。
快到王家坳村口时,迎面遇上一辆急匆匆往外开的旧皮卡,速度很快,扬起一片尘土。林建国急着赶路,侧身让了让,与副驾驶座位上的人匆匆对视了一眼,那人眼神阴鸷,脸色不太好看。林建国心里有事,没多想,只觉得这人面相有点凶,他当然不认识,那就是刚刚闯了祸的胡振海。
两车交错,各行其路。
林建国赶到后山,看到昏迷不醒、满头是血的老丈人,心都碎了。他红着眼睛,背起姥爷,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山下跑。柳村长在后面跟着,想帮忙又不敢多说,只反复念叨:“脚滑了,自己不小心脚滑了……”
好不容易把姥爷弄到村卫生所,卫生所医生一看伤势,直摇头:“不行不行,这得送县医院!快!打电话叫救护车!”
等待救护车的时候,林秋母亲在一旁偷偷看着姥爷抹眼泪,林建国颤抖着手给城里的亲戚们打电话。大舅、二姑……电话那头,起初是惊讶,接着是各种推脱。
“建国啊,我在厂里加班呢,走不开啊……”
“哎呀,我孙子发烧了,得看着……”
“钱?我手头也紧啊,刚交了房贷……”
“你先垫着,回头再说,回头再说……”
听着话筒里那些或敷衍、或冷漠、或算计的声音,林建国这个憨厚的汉子,蹲在卫生所门口,捂着脸,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呜咽声压抑不住地从指缝里漏出。无助、愤怒、心寒……种种情绪几乎要将他淹没。
终于,他颤抖着,拨通了儿子林秋的电话。
华南高中外的出租屋里,林秋的手机骤然响起,打破了制定计划的专注,他看到是父亲的号码,心头莫名一紧。
“爸?”
“秋儿……”电话那头,父亲的声音沙哑、哽咽,带着前所未有的慌乱和绝望,“你快回来……你姥爷……你姥爷从山上摔下来了,伤得很重……在县医院……医生说要抢救……你那些舅舅姑姑……他们……他们……” 林建国语无伦次,最后几乎泣不成声。
林秋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握着手机的手指瞬间冰凉。“爸,你别急,我马上回来!到底怎么回事?姥爷怎么会摔?”
“村长说……说是脚滑了……在后山石料矿那边……我看着……我看着不对劲……”林建国努力想表达什么,但巨大的压力和悲伤让他思维混乱。
“好,我知道了。爸,你照顾好姥爷和妈,我马上到!”林秋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挂断电话,脸色已经阴沉得可怕。
“书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