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铭这样，用如此轻飘飘的口吻，将那二十多条人命与五十块钱放在天平上比较，然后得出结论：
二十多条人命不如几杯奶茶值钱。
李铭这个人很复杂。
有时候他的行事作风能气得你牙根痒痒，恨不得当场跟他打一架，有又你觉得十分可靠，而有时候……
叶梵抬眼看向李铭。
就像现在这样，随口就说出不得了的话，虽然语气和往常一样，却让人感觉心底发寒。
叶梵总会觉得费解。
身处高位、统领一方的人，不应该需要更加理性周全，从大局出发权衡利弊吗？
他自己身为守夜人总司令，每一个重大决策都反复思量，力求在规则、现实等多个方面找到那个艰难的平衡点，常常感到如履薄冰。
可李铭这家伙，手底下掌握的力量以百万计，势力深不可测。
怎么行事反而愈发显得随心所欲？
简直像完全不受任何常规约束，只凭自己的感觉行动。
难道是对自己实力的自信？
可是当初李铭实力不强的时候也是如此随心所欲啊！
对面，李铭站起身， “那就这么定了。”
叶梵无奈：“我能说不吗？”
“当然不可以。”李铭回答得理所当然，并且已经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他似乎又想起什么，脚步停下，补充道：
“哦对了，前段时间你不是从各地抽调守夜人去各个战争关隘协防吗，人手挺紧张的吧。
我派来的十万战士三天后大概就到了，通知你一声，记得提前跟下面各关卡和驻地打声招呼。
别产生什么不必要的误会，闹出自己人打自己人的笑话就不好玩了。”
叶梵看着那个背影，嘴角抽了抽。
以前还说是协助，现在是装都不装了，直接就是“我派的”、“通知你一声”。
“知道了。”叶梵无奈答道。
……
地狱
距离奥丁与菲克等人达成那脆弱的合作，已过去许多天。
地狱的景象，与当初已大不相同。
曾经布满裂痕、一望无际的焦黑平原上，那些散落的巨大天使或恶魔的残骸，彻底消失殆尽。
血池畔，四道身影静静矗立。
奥丁凝视着翻涌的池水，气息与初入地狱相比，增强不少。
池边，不断有恶魔拖拽着尸骸推入池中。
沉重的落水声响起。
暗红近黑的池水只是微微荡开一圈涟漪，随即迅速将尸骸吞没。
没有浮起，甚至连气泡都没有冒出。
那些尸骸仿佛坠入了无底深渊，眨眼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效率不错。”
菲克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头颅微微后仰，仿佛在品味着什么。
“我能感觉到这片土地的心跳……越来越有力了。
地狱边界在无声地拓展，它在生长，在不断增强。”
菲克睁开眼睛，脸上笑意更深。
奥丁的独眼深处，一丝不悦飞快掠过，随即被更深的阴鸷掩盖。
这些天来，是他，奥丁，贡献了珍贵的阿斯加德本源。
是他，按照那意念提供的方法，不断地调整、引导两股本源力量的融合与转化。
出力最多、付出最大的是他。
旁边的两个家伙只是提供了一份本源，剩下的便只指挥着恶魔做事情，自己什么也不干。
可是那份馈赠，竟然也同样均匀地分摊到了他们身上！
这些东西本该全都属于自己的。
“了不起。”菲克像是没有察觉到奥丁眼睛中那一闪而过的阴郁，依旧带着赞叹的语气开口。
“奥丁阁下不愧是神王，短短几天，便让这片残破神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还是太慢了。”奥丁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对菲克的奉承毫不在意，目光重新投向翻涌的血池。
“想要地狱完成真正的蜕变，恢复乃至超越曾经的规模，按照这种速度，至少还需数月，甚至更久。”
他说完转过身来，目光锁定在菲克苍白含笑的脸上。
“而且，如今这地狱的‘生长’，是由阿斯加德的本源与你提供的地狱本源共同催化而成。
理论上，它算是我们共有的。
因此，这片神国反馈增长的力量，也是均分于你我二人。”
菲克脸上笑容不变，静静听着。
“这固然比以前困守残缺神国要强。但力量的平分，也意味着分散。
短期内，它确实可以让我们的实力更进一步，但是想要完成质变，恐怕根本不可能。”
说完之后，奥丁仔细观察着菲克脸上的每一丝表情变化，同时心中疑窦更深。
地狱环境已然开始变化，那源自克系神明，经由特殊方式催生出的混沌力量正日益浓郁。
这种力量往往伴随着难以察觉的精神侵蚀与扭曲。
即便是神明，身处这种环境也会很快被影响。
更不用说将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