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西北基地的风雪刮得如同刀子一般。
风卷着雪粒子往窗户上砸,噼里啪啦,象有人拿砂纸磨玻璃。
但红星科技集团的高层们,没人顾得上冷。
从初一到初五,林希那间不到二十平米的单人宿舍,成了整个红星最神秘的“会议室”。
红星各条战线的当家人,一拨接着一拨地被叫进这扇门,接受林总新年的“魔鬼家教”。
进去前,还象是来拜年的。
出来时,基本都抱着笔记本,脸色发白,神情恍惚,象刚从考场里爬出来。
初一上午,半导体与微电子专场。
司徒渊和江俊坐在林希的书桌前,手里的茶杯泡着茶水,却谁也没顾得上喝一口。
“司徒总工。”
林希头也没抬,钢笔在纸上圈出一个极大的轮廓,
“我记得你在北美的时候,挂过洪门白纸扇的名头?”
司徒渊折扇一顿,满脸错愕。
他不明白探讨顶尖科技,怎么突然扯到了陈芝麻烂谷子的江湖往事。
“林总,提这个干啥?”
“因为你现在变得太善良了。”
林希停下笔,抬头看了他一眼。
“做生意,跟抢地盘是一个道理。”
林希把图纸往司徒渊面前一推:
“看看目前世界上最赚钱的几大芯片品类。”
“再看看咱们红星现在的涉猎。”
“德州仪器的这个,还有硅谷几家在做的那个……”
林希的钢笔在纸面上连点几下。
“以咱们如今的制程和工艺架构,能不能做?”
“能是能,但咱们重心在航天和特种工控,那些民用市场……”
“能做,那就全栈了。”
林希毫不尤豫地打断他,
司徒渊喉结动了动。
“这……不给其他企业留活路了?”
“当然不留。”
林希端起搪瓷缸喝了口热水,热气氤氲了眼神,
“航天工程等不了,国家发展更等不了。”
“咱们走自己的路,顺便把他们的路全封死。”
司徒渊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慢慢合上折扇。
啪的一声。
那股北美老江湖的味儿,终于从他身上冒了出来。
“懂了。”
“林总这是要我别当买卖人。”
“要我重新当回白纸扇。”
林希点点头。
“差不多。”
“不过这次抢的不是堂口,是全球市场。”
说完,他转过视线,看向江俊。
“老江,咱们的3微米芯片制程工艺,不是只能在实验室里供着。”
“既然跑通了,就把它榨干,技术下放。”
林希在另一张纸上写下两个字。
江俊凑近一看,眼瞳急剧收缩:
“这……”
“技术上是不难,但能赚钱吗?”
林希看着他,道。
“能。”
“而且会比你想象中更赚钱。”
“然后,在技术上,我有些想法……”
林希没有理会他的震惊,开始快速拆解和讲述微电子和半导体方面的方向和技术细节。
各种晦涩却极具前瞻性的物理参数、光学极限,像瀑布一样狂轰滥炸。
一串串词砸下来,江俊刚记完上一行,林希已经讲到了下一页。
司徒渊听的是市场。
江俊听的是技术。
一个眼神越来越亮,一个额头汗越来越多。
六个小时后,103室的门开了。
司徒渊大步流星走出来,眼神锐利如刀,周身翻滚着毫不掩饰的商业杀气。
跟在后面的江俊,脚步虚浮,两眼发直,怀里死死抱着记满几十页的笔记本,仿佛大脑已经被巨量信息塞得彻底宕机。
初二,新材料专场。
陈广威和吴长青走进了宿舍。
两人刚坐下,林希就把黑板转了过来。
上面写着几组化学结构式,还有几条用红粉笔圈出的应用方向。
“航天材料不仅仅是一个高分子吸水树脂。”
林希单刀直入,指着黑板上的几个化学结构式,
“sap能在卫生巾和纸尿裤上完成降维打击,那这些呢?”
“比如这个隔热性,如果把它放到这种日常消费品里……”
陈广威原本还端着杯子。
听到一半,手停在半空。
吴长青则直接站了起来,凑到黑板前看。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个意思。
还能这么玩?
过去他们的脑子里,航天材料就该服务航天。
飞船、火箭、卫星、隔热层、密封件。
高精尖、严肃、离老百姓很远。
可林希这几句话,象是把一堵墙直接推开了。
原来能上天的东西,也可以下到千家万户。
“还有,sap材料尽快扩产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