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里似有猛兽奇鬼在发出低沉地喘息,不禁让人汗毛直立。
那老车夫早就在季清淮被摔时就给吓跑了,不见其踪影。
谢无恙身上的旧伤隐隐作痛,她睨了一眼不远处扶古树大口喘着粗气的柔弱男子,冷冷道:“苏九……等会儿再找你算账。”
苏九低下头,唇角的笑意却不减。
她回过头,朝着那还愣神的山匪懒懒地喊道:“这位大叔,夜黑风高,你是想劫财啊,还是——劫色啊?”
她眼里尽是玩味的笑,虽是黑夜,她的眼睛却异常的明亮。
那山匪一时半会儿没反应过来,听她这么一说,心里十分不爽,开口大喊道:“女娃——
“我谅你是个姑娘,不宜动手。限你立马把手里值钱的银钱吃食都交出来!否则别怪我不留情面!”
谢无恙勾唇一下,眼里闪烁着势在必得的光亮:“那就试试。”
“快点的快点的,去接盆凉水直接浇醒,死了咋整?”
谢无恙脑子一片混沌,她缓缓睁开眼,朦胧的视线渐渐清晰起来。
周遭堆满了了木柴,窗外有人影,地上铺满了干草,硌得人很不舒服。
四周被窗纸环绕,有几缕星点般的阳光透过窗上小孔点照射在干草上,隐隐有青烟缓缓上腾……
谢无恙瞬间清醒过来,伸出两条绑在一起的长腿想要剿灭那点快要升起的火苗。
奈何这伙人实在精得很,把她和苏九的绑在了一起,还不忘又在他们的手脚上缠几道麻绳。
她没办法移过去,身旁那粉雕玉琢般的人还在沉沉睡着。
谢无恙低声骂了句相当难听的话。
昨晚她与那山匪打斗时旧伤复发,露出破绽,被那山匪一眼看穿,给她一招打晕了过去,现在想起来实在可恨,她埋怨地看了眼旁边的人,暗自生闷气。
她听到外面脚步声的逼近,看着脚边不远处掉落的一小段木条陷入沉思。
外面人影晃动,方才说话的人已经端了盆冷水踏入门槛。
“哟呵,醒了?”
谢无恙面色深沉的看着他。这人脸上长满了麻子,被谢无恙这么盯着看,那红麻子瞬间占满了整张脸。
他骂道:“死到临头了还这么硬气呢?!”
这麻子轻蔑地扫视着他们二人:“还有一个没醒,正好派上用场——卧槽!”
“噗闷——咚!”
那人直挺挺地摔倒在地上,呲牙咧嘴地打着滚。
那整盆凉水脱手后一下子泼了出去。
冷水被阳光映得晶莹剔透。落下的瞬间正好把那一簇快要腾起的火苗浇灭。
“你妈妈的,哪个狗东西的在这儿扔的块木头!”那来送水的人大骂着,捂着摔疼的膝盖一瘸一拐地缓缓站起来,生怕再摔一跤就可以命归西天了。
谢无恙看那块快要蔓延开来的黑糊的一圈停了下来,松了口气。
“你个小姑娘,是不是你!”尖利恼怒地声音刺得人耳痛。
谢无恙“啧”了一声,委屈道:“这位大哥,小妹我双手双脚被绑着呢,怎么弄你,嗯?”
谢无恙把被绑住的双脚抬起来给他看,表情无辜。
这人眼珠子转了转,想她说这话的却有理。
正想着,面前人忽然不见踪影,身后一股大力猛地向他的后脑袭来,他还没来得及躲闪就被这一掌砍晕在地,不省人事。
等在外面的人看那麻子半天滚不出来,骂骂咧咧地走了过来,一进来,人都傻了。
柴房里只剩下角落里的一堆麻绳和被扒光衣服的麻子,而那个看起来孱孱弱弱但把老大打伤了的那个素白衣衫男子躺在那堆散落断开的麻绳旁,除此之外,再无其他人。
柴房内爆发出一阵凄厉的喊叫:“娘的!外头巡逻的!那姑娘跑了!”
谢无恙此时脚底抹油跑得飞起,她外面还是穿的那套绿色衣裙,里面则是套着从麻子身上扒下来的衣服。
寨子不小,她初来乍到,被绑到这鬼地方还未摸清布局,只能凭着经验躲过搜捕。
日头毒辣,晒得她出了层薄汗。她抹了把差点落入眼中的汗水,躲在不知道是谁住的院子角落里。待脚步声渐渐远去,她才探头观察。
那乌泱泱的一群人都是来找她的,她刚想离开,半只脚才踏出阴影,又来了一列人。
以此往复,很有规律,很有秩序,搜罗的精细严密,甚至与军队不相上下。
谢无恙一边在心里感叹这窝山匪的训练有素,一边暗自骂道:没完没了还?!
“这女娃她能去哪儿?她是鬼吗!老子不信我这么大个黑风山寨,她能逃得了!”
谢无恙一顿,再次试探着踏出去的脚猛然收回。
她隔着墙角细听里面对话,那声音她认得出,这是与她交手的那个满脸浓密胡须的中年男人。
看来他应该是这个山寨的匪首。感情跑到山寨核心区域了?
她此时不敢再轻举妄动,看这天色,应是晌午时分,熬到晚上还有七八个时辰。光等着自然是不行的,她得想个办法。
“那个把老子打伤了小白脸呢?!”屋头再次传来浑厚模糊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