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九想要快步跟上,却被路上随意丢弃的石子绊倒,即将跌落大地之际,一双温热的手托举住了他。
苏九抬头,脸颊微红,说话的声音带着一丝后怕地颤抖:“将军……”
谢无恙反手把他拉了起来,引导他的手牵住自己的衣角,声音冷淡:“跟着我。”
“嗯。”
苏九很听话的扯着那一小块布料,嘴角上扬,步伐也变得轻快起来。
谢无恙走在前面,看他这么高兴,便状似无意间问起:“她知道你喜欢她吗?”
苏九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轻声道)“还不知道呢……”
谢无恙顿了顿,刚想开口,却被苏九抢先一步。
“我喜欢她,不需要她知道。她只需要好好做自己就好。”
谢无恙一时无言,苏九继续道:“可惜我是个瞎子,没办法一睹她的芳容,也没办法看见她英姿飒爽的模样,也不知道她的笑是怎样的,她难过又是怎样的……”
苏九就这么看着谢无恙有些复杂的双眸:“我更不知道,她受委屈的时候是怎样渡过的,也不知道我不在的时候,她是怎么一个人,渡过那些磨人的夜晚的……”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哄人睡觉一般,温柔低沉
谢无恙呼吸一滞,心脏像是被一双无形的手温柔的抚摸,然后又挑逗似的轻轻的一下,引起一阵酥酥麻麻的痒意。
“你……”
苏九朝她笑笑:“我……怎么了?”
谢无恙看他歪头,唇角笑意不减,而自己却在这里莫名心悸,暗自唾弃。
她咳嗽两声,道:“没什么。”
她盯着他的白绸看了半晌,问:“你这眼疾……是自幼时起的?”
苏九抬手抚了抚,轻轻应了声。
“幼时生了场大病,导致双目失明。”苏九抿了抿干涩的唇瓣,继续道,“后来母亲寻遍百草,才找到能治疗我眼疾的方法,不过,只是轻微奏效,这失明也没彻底治好,就只能跟随阿九一生了。”
谢无恙没再多问,看着他的眼睛若有所思。
他们在栖霞寺逗留了会儿,直至暮色降临,落日熔金,漫天彤霞,红得似酿熟的丹砂。
那山间小兽的窸窣声渐渐多了起来,和清脆的水流声相得益彰。
“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多谢将军。”
马车内视线昏暗,隐隐约约渗透进来些许暖融融的赪光,铺开来落在谢无恙眉眼上,给她英秀的面容平添了几分柔和。
她微微掀开帘子,看车外彤晖艳艳,又拖着黛蓝色尾摆渐渐隐去后才重新拉回。
对面的人似乎不易察觉的动了动,谢无恙点了烛灯,白蜡牢牢钉在烛扦上,融化的烛泪顺着柱身淌入蜡盘,积起薄薄一层蜡膏。
她一只手握着台柱,将朦胧的亮光对准苏九,映衬出他优越的眉眼。
“将军……”
“嗯?”谢无恙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不变。
“你……是不是在用烛火照我?”
谢无恙手一顿,但没表现出来,她轻声道:“你怎么知道?”
苏九勾唇笑笑:“我说过,我不是全瞎。”
谢无恙:“……”
“将……啊!”
马车突然的晃动让苏九措不及防扑向前方。
谢无恙双眸倏地瞪大,握着烛灯的手迅速往旁走,而另一只手则眼疾手快地抱住扑过来的白衣美人。
怀里蓦地多出一个人,谢无恙浑身僵硬,哽着脖子不敢动弹。
那团温热拱了拱,他的手不经意间划过她的腰间,又沿着她边缘的身体曲线一路向上,路过她的手臂,握住她的手腕。
“将军,你……身上有点烫。”
他声音有些哑,仿佛刚才并不是一次平常的颠簸,而是一次暧昧的交锋。
谢无恙此时此刻嗓子干得厉害,唇瓣微张,半天吐不出一个字。
她僵持着动作,莫名其妙的,她感到体内有一股热流在她的每一条经络内滑过,她渐渐变得燥热起来,抚在苏九背上的手也开始发烫。
她的脑袋开始昏沉,视野逐渐模糊,四肢酸痛乏力,手中的烛灯开始摇摇欲坠。
但她能感受到怀里突然空了出来,耳边传来苏九轻柔低沉的嗓音:“将军……你怎么了?”
谢无恙甩了甩头,仿佛这样就能把脑子甩清醒,她用力稳住台柱,眯了眯惺忪的眼眸,脑袋越发沉重。
她手中的细长金属棒突然一空,转变的亮光照在了她的脸上,耳边传来苏九如同催眠般的柔声:
“将军……
“累了就休息吧。
“我在这里守着你……”
“嗯……”
谢无恙鬼使神差的应了,随即便沉沉睡去。
额前碎发被轻轻拨开,隐匿在阴影中的人再也克制不住心中的渴望与占有。
唇齿间的亲密无间让他发疯,浓郁的茉莉香快要让他失去理智。
但他似乎又怕惊扰梦中人的美梦,停下想要作乱的手,在她微微敞开的领口处印上唇瓣,留下浅淡的红痕。
他的唇瓣缓缓下移,轻柔的吻着她细腻的肌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