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人间凡土是红狐,美得惊心动魄。
她感受着手上人的颤抖,如若不是那根白绸,她好像能看见他眨着水汪汪的狐狸眼睛,委屈巴巴的看着她。
像是媚狐狸开始蛊惑人心一般,让谢无恙原本的唾弃鄙夷变成了欣赏甚至……油然而生一丝别样的悸动。
谢无恙意识到这一点时,一股燥意忽的涌上心头。她感到心跳正在不停的,像是要冲破般的跳动着。
她暗自骂了一句,裹挟着烦躁,恼怒以及无可奈何。
她深吸了一口气,闭了闭眼,顿时对眼前人失了兴趣,把他的脸往旁一甩,也不顾他是否疼痛还是病弱,又重新坐了回去,闷声猛灌了一大口酒。
苏九撑在一侧,不停的大口喘着粗气。
他的心此时狂跳不止,不是因为临近的死亡威胁,而是兴奋,他想要知道,她是不是真的舍得对他动手。
她心里的这点恶趣味,只能由他一人知晓。
谢无恙听着咳嗽声觉得脑袋疼,叫重晖去楼下要了壶茶水,亲手倒了盏给他。
重晖在一旁淡漠的看着,明明打了人一巴掌却又给颗甜枣,觉得将军受伤后“病”得不轻。
“将军……”那因不停喘息而变得殷红的嘴唇开开合合,看得谢无恙燥意更甚。
“说。”
“将军有所不知,在下的眼睛,并非全瞎。”
谢无恙有些意外。
楼底传来阵阵脆响,连绵不绝的掌声仿佛要将这楼顶震破。
谢无恙向下望去,肩头的辫子也跟着滑落,碎发住了她半边侧脸。
那歌姬敛袖,抱着琵琶,对着台下弯了弯纤细的腰肢。
谢无恙看着这肤白貌美的小娘子娇柔得可爱,盯着看了半晌,猝不及防与那汪秋水相撞。那潋滟眼眸下似是含情脉脉,清冷疏离间又不失娇媚灵动。
她们对视的顷刻间,那歌姬眼波婉转,眼神又轻飘飘的落去她对面,那唇边笑意更甚。
谢无恙一愣,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眼睛定在了面前悠闲喝茶,似乎方才一切都没发生过似的的苏九身上。
“啧”。
谢无恙暗自吐槽这姑娘眼光。
苏九眼覆白绸,浑然不觉那道炽热视线以及谢无恙鄙夷的目光,而是勾唇,笑得纯良。
“将军,这茶不错呢。”
“哦……”谢无恙心不在焉地回了声,她觉得这人真怪,明明自己都这么对他了居然还笑得出来,换别人早就跟看鬼一样跑了。
手指上冰凉的触感仿佛仍然存留,她不自觉捻了捻指尖,开口带着试探:“你说你并非全瞎,那你就是看得见喽?”
“对啊”,苏九道,“白日里借着光亮还是能看见模糊的一二,只是怕我无神的双眼吓到他人才不得不系了根白绸。”
“那你为何不早说?”
苏九也不隐瞒,直接了当地说:“若早说了怎能得将军庇护呢?”
谢无恙挑眉:“我可没护你,而且……”
她自嘲似地笑了笑:“我刚才可差点掐死你。”
苏九低低笑出声来,那笑声那鼓点般一下一下锤在谢无恙心口处,他轻轻道:“可将军不也没掐死我吗?
“这不就说明,你不希望我死,你会像上次那样帮我,不是吗?”
谢无恙想了想,这逻辑似乎也合乎情理。
不过……这人也太怪了点。
怎么会有人刚经历过死亡边缘居然还能心平气和坐在这里和她谈话,甚至还能对着她发自内心的笑……
怪人……
她斟酌片刻,才哑声开口:“举手之劳,行善积德。”
苏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还越笑越开心,手撑着梨木桌,笑得直不起腰来。
“你笑什么?”谢无恙有些不悦道。
苏九微微敛了敛嘴角,但开口是仍带着笑意:“那将军应是功德圆满了吧?”
谢无恙被说得有些不自在,嗫嚅着开口:“我就当你夸我了……”
苏九忽然正色起来:“将军莫要妄自菲薄了,你护了我,我便将你视为恩人。所以……”
他又轻笑一声,让谢无恙更觉得他怪。
他道:“无论将军做什么,我都会一直站在你这边。”
谢无恙添酒的手顿住,她垂眸不知道在想什么。略微侧着的脸看不清神色,半晌,苏九才听到一丝少女慵懒地声音,似是清风明月照船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酥麻感,惊得他浑身一怔,唇角的笑意瞬间僵住。
谢无恙眉眼间懒懒散散,手指随意的搭在苏九平摊着的手背上。指尖在上面写了个字,苏九一时没反应过来是什么字,就听她道:“我保护你啊?”
苏九抿了抿干涩的唇瓣,一时不知是被喜悦冲昏了头脑,还是被这突如其来的似问非问的话语惊得说不出话来。
谢无恙也懒得再逗他,自顾自收回手,喝起了“醉春烧”。
苏九忽然低低笑出声来,引得谢无恙不明所以的看过去。
他没回答她,而是转了话头,邀请道:“我明日去栖霞寺祈福,将军可愿一同前往?”
谢无恙一愣,疑惑的望向这个“怪人”,不可置信的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