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秘书处事干净利落,孟赢还未回到孟宅,汪秘书便发给她一条消息,[已经完成首长跟您的嘱托。]
孟赢面无表情回了个大大笑脸表情包。
黑色宾利开到孟宅附近。
司机转头问:“三小姐,雨还下着,车直接停到地库吗?”
孟赢刚要点头,目光瞥见正门前站立的人。
是爷爷孟敬轩的秘书。
孟赢改变主意,吩咐,“下车。”
黑色高跟鞋刚踩到阴湿地面,孟敬轩的秘书便撑伞过来。
伞面倾斜,遮挡住从天而落的细密雨丝。
“三小姐,董事长要您过去一趟。”
“好的,黄秘书。”孟赢弯唇笑。
笑容不是面对孟平江时的看似温柔实则挑衅,而是一种全然的恭顺赤诚,似乎只是听见了“董事长”三个字,便让她沐浴在盛辉之下,如逢甘霖。
为了在孟家得到立足之地,孟赢十六岁起就跟在孟敬轩身边办事,比起淡薄的祖孙关系,孟赢更像是孟敬轩忠诚的下属。
孟赢院子的客厅里最显眼的地方挂着两幅书法。
一幅是孟敬轩亲笔写给她的一句话——修身净口,养性存真。
紧跟在孟敬轩亲笔字下的,是孟赢模仿孟敬轩笔迹写给自己的一句话——听董事长的话,向董事长学习,做董事长的好部下。
孟敬轩看了颇为赞叹,特意吩咐孟赢把字裱起来,挂在他为她题字的下面。
孟敬轩的书房不似孟平江淡雅朴素,而是颇为豪奢。
尽管孟敬轩每次在公众露面的时候,都是身着旧中山装穿一双帆布鞋的朴素模样,但书房里却是金碧辉煌,恨不得金砖铺地——不,比金砖更珍贵一些。
地面上铺就的是可以做吊坠的整块土耳其玉石,光华灿灿。
孟赢到的时候,孟敬轩不在,佣人说他去游泳了。
书房内置无边镜面泳池,这是孟敬轩最大的爱好之一。
桌案上安静摆放着一幅毛笔字,字迹还未吹干。
——中流击水,浪遏飞舟。
颇为豪情壮志之感。
还未收神,内门开了,带起一股湿淋淋的水汽。
孟敬轩穿着浴袍,边擦头发边走过来,”黄公略要出国,你到他那里去一趟,要他到了国外也要谨言慎行管住口舌,一些东西,我希望永远不从另外一个人嘴巴里听见。”
他已经是快八十的老人,保养得宜,体型壮硕,胸肌隆起,乍一看,不过六十出头的模样。
他这样的好身体,又日复一日的勤政,把她两位等着接班的伯伯可急坏了。
孟赢先说了声好,回想着华鼎内部斗争形势,斟酌说:“黄董事一直对董事长忠心耿耿,就算我不去,不该说得他也一个字不会说的,而且,他这样贸然出国,是丝毫没为您找想,他可是您一手栽培,又是您在董事局的左膀右臂,怎么能说走就走?”
佣人将吹风机递给孟赢。
孟赢踱步到孟敬轩身后,为他吹头发。
年过七十,孟敬轩没有一丝白发,这得益于他严苛的形象管理,总能在白发滋生的第一时间将其染黑。
“不走不行,老大那里抓了他把柄,我不让他走,他恐怕只能在监狱里度过后半生了。”
孟赢违心为大伯说着好话,“大伯不会那么心狠的,他也许是试探您,或者想用黄董事给您做交易。”
孟赢手指轻柔,孟敬轩微微阖上眼,“他确实想跟我做交易——”
孟赢屏息凝神听着,孟敬轩却没继续说。
孟赢不会主动问,她在孟敬轩身边担任的是解语花角色,解语花可不会刺人。
吹干头发,她柔声说:“我打算明天一早就去做一做黄董事的工作。”
孟敬轩闭着眼摇头,“不行,他明早的飞机,你今晚就过去。”
孟赢说:“我现在就过去。”
临走前,孟敬轩说:“你爸爸还好吗?”
随着孟平江地位上升,孟敬轩称自己的三子也不再直呼其名,而是用了一个温和贴切的代称“你爸爸”。
“蛮好的,他刚进京,仪亲园里正乱着呢,抽不出时间拜访您。”
这话当然是假话。
孟平江对她都没有半句话好讲,这么会来见孟敬轩?
她只是哄着孟敬轩,让他心里舒服。
孟敬轩说:“我可不见他,见了折寿。”
实话实说,他这三个儿子,见哪一个都折寿。
头两个儿子憋着劲在董事局跟他争名夺利,第三个儿子倒是不争,人家赤手空拳为自己搏了一个光辉伟大的前程。
倒让他见而生畏了。
孟赢仔仔细细关上房门,又轻声细语交代佣人好好照顾董事长,做足一幅孝顺恭敬模样后,轻手轻脚离开。
秘书询问,“三小姐,要不要到您的院子里歇歇脚呢?”
孟赢说:“夜长梦多,现在出发吧。”
从孟敬轩书房到院门口是一段很长的距离。
老宅阔大,丛木深深,有时候走几分钟都见不到一个人影,眼前唯有一层叠一层的林木,一座接一座的假山嶙峋。
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