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机床厂各个车间里,响起了熟悉的轰鸣。
李向东一早就忙碌起来。
他先是在几个主要车间转了一圈,看了看复工后的生产情况,工人们干劲很足,但或许是歇了几天,动作稍有些生疏。
他没多说,只默默记下几个可以优化的细节。
随后,他回到那间小小的技术办公室,捅开炉子,让屋里渐渐有了暖意。
摊开图纸和笔记,他开始着手优化磁放大器和步进电机的控制回路。
这次从勘探局回来,他带回了林工他们优化后的机床简化方案,其中一些巧思对他很有启发。
他需要将两者融合,设计出一套更可靠、更适应机床厂的自动化雏形。
若是以前,他会直接依赖系统给出推演方案。
但经过这段时间的不断实践、推演,以及与林教授、林工等人的深入探讨,他感觉自己脑海中那些系统知识,正逐渐被自己掌握。
他沉浸在图板和计算尺的世界里,直到下午,李晓燕敲门进来,手里拿着今天的生产报表,眉头微蹙。
“李技术员,这是今天上午的检验记录。大部分参数合格,但是————”
她指着报表末尾的一行数据。
“产品损耗率有点高,接近百分之十了。主要是集中在上午后半段生产的批量。”
“百分之十?”
李向东立刻放下笔,接过报表细看。
损耗意味着材料、工时和能源的浪费。
“其实————严格来说,也不算完全不合格。”
李晓燕解释道,语气有些迟疑。
“按照您之前定的性能下限,这批件的硬度、耐磨性只是略低于优等品标准,但比普通的碳化件还是要强不少。”
“所以,质检的同志觉得————反正是油田用,要求没那么极限,就————就没剔除,一起打包准备发货了。他们说,这也是为了避免浪费。”
“胡闹!”
李向东脸色一沉,立刻站起身。
“那批货在哪里?装车了吗?”
“应该————正在装,就在三号仓库门口。”
李向东二话不说,大步流星就往外走。李晓燕赶紧跟上。
三号仓库门口,一辆解放卡车已经装了大半,几个工人正喊着号子,将最后几箱工件搬上车厢。
“停一下!先别装了!”李向东喊道。
工人们停下动作,疑惑地看着他。负责发货的仓库主任老赵闻声跑过来:“李技术员?咋了?这车下午就得发走,油田那边催得急。”
“这批货里有不合格品,不能发。”李向东语气坚决。
“不合格?”老赵愣了,“质检科老张看了,说能用啊,比咱们以前发的普通件还好呢!李技术员,这都装一半了————”
“是啊李技术员,卸下来多麻烦,眼看天都快黑了。”旁边一个老工人也说道。
“麻烦也得卸!”李向东没有让步,“一个不合格,影响的是整个厂的口碑!这口子不能开!全部卸车,重新分拣,合格的发,不合格的单独留出来,分析原因!”
“这
”
大家迟迟没有动手。
赵主任看着李向东,不过是一个技术顾问,说卸货就卸货?
那他们装了半天的功夫,不就白费了。
年轻人有本事不假,那也不能太任性了!
“李技术员,货已经装了,不能卸,你要卸可以,大家伙的工钱你出啊?”
“赵主任,你啥意思?回头油田那边反馈质量不统一,时好时坏,这个责任你来担吗?”
赵主任晒然一笑,满不在意。
“我跟你说,你少拿油田压我!这些货都是质检科签过字的,我就是负责运输,出了问题也赖不到我头上!大家各管一块,各负责任。我不能让我手下的人白出力吧?”
“行,大家伙都听到了,我说质量有问题,是赵主任明知不做,既然这样,那就随意吧,大家伙都能作证!”
“你!”
赵主任气的冷哼一声。
他往车厢上一坐,抽起烟来。
“行,那就都别干了,油田那边问起来,大家伙也做个证,是李向东拖延不发!”
现场气氛有些僵持。
“黄厂长来了。”
这时,得到消息的黄厂长立刻赶了过来。
问明情况后,他看着已经装了小半车的货物,又看看一脸坚持的李向东,咬了咬牙,挥手道:“听李技术员的!卸!都卸下来!仔细分拣!”
赵主任有些不忿,从车厢跳下来:“厂长,这这可不行啊,大家伙都是出了力的,总不能白干吧?”
“今天工人的工钱算厂里的,给双份,卸货!”
既然厂长发了话,工人们尽管有些不情愿,还是开始动手卸货。
黄厂长把李向东拉到一边,低声道:“向东,既然出现了问题,就应该追责,我会去找质检科问清楚,但是你们也得把问题原因找出来。”
“厂长,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