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说完。
但所有人都懂，这不过是慢刀子割肉的死法罢了。
“不。”李阳突然开口。
他走到全息模型前，指着那个缺口位置：“成功率43，是建立在常规计算上。但如果……”他调出一组数据，“如果用我的机甲部队做引导呢？”
“什么意思？”
“后羿击穿缺口后，太阳能量会喷发，但方向不可控。”李阳说
“如果我用五十台应龙-Ω冲进缺口，用机甲的推进器微调能量流方向，把喷流导向收割者最密集的区域。”
“你会被汽化的。”陈光打断他。
李阳说道：“机甲现在的材料完全可以坚持一段时间，我会让驾驶员们在快扛不住的时候弹出驾驶舱等待附近救援，机甲全毁了也没关系，只要能把能量流引导到位。”
陈光重新计算。
一分钟后：
【加入引导方案后，成功率提升至：61】
【代价：五十台应龙-Ω机甲全损，后羿平台大概率报废】
封言沉默地看着数据。
良久，他抬头：“启明，如果让你选，你会怎么选？”
启明的声音在控制室响起，平静得不带任何情绪：
【根据γ-7文明历史数据，类似困境出现过117次。被清除。一搏的文明，存活率：21。】
【但所有存活文明，都有一个共同点，皆是在绝境中选择了非理性、非逻辑的选项。】
【人类文明当前状态评估：理性选项成功率低，但可延续文明火种。非理性选项风险高，但存在微小可能创造奇迹。】
【建议：将选择权交给全体人类。】
上午十点，全球直播开启。
封言出现在所有屏幕上，背景是云川市地下城的中央广场，他特意飞回蓝星，站在人群中间。
没有准备演讲稿，他就像聊天一样开口道：
“大家都知道现在什么情况。外星人在给太阳盖被子，想把咱们冻死。”
“我们有个方案，叫后羿计划。简单说，就是用最后的大家伙，在太阳的被子上戳个洞。”
“但这事儿有风险。可能成功，把外星人炸飞一片。也可能失败，把太阳惹毛了，也喷咱们一脸。”
他调出全息数据，把陈光计算的成功率、风险、代价，用最简单的语言解释了一遍。
然后说：
“这选择太难了，我一个人不敢做。”
“所以今天，咱们投票。”
“全球所有十六岁以上公民，一人一票。赞成后羿计划的，投赞成。反对的，投反对。”
“投票时间：一小时。”
“一小时后，按票数执行。”
广场上的人群安静了几秒。
然后爆发出嘈杂的讨论声。
老吴在车间里，用手环看着直播。旁边年轻人问：“吴叔，你投啥？”
“废话，当然是赞成。”老吴头也不抬，“等死还不如拼一把。”
“可是万一失败……”
“失败了大家一起死，黄泉路上不寂寞。”老吴咧嘴笑，“赢了的话……说不定我还能多烤几年串。”
投票系统开放。
全球五十二亿人，在同一时间做出选择。
数据流在玄冥网络中奔腾，每秒处理数亿张选票。
月球基地，王浩盯着实时票数图，手心出汗：“现在赞成率……65。
“还在涨。”陈光说，“每秒钟涨03个百分点。”
“不知道。”陈光推了推眼镜。
“但启明分析选民心理，发现一个有趣现象，越是生活在地下城深处、生存条件越差的人，赞成率越高。反而是一些高层官员、学者，反对率偏高。”
“为什么？”
“因为没什么可失去的人，更敢赌。”封言走进控制室，“而那些还有牵挂、还有退路的人……会犹豫。”
投票进行到第45分钟。
“就差一点……”王浩握拳，“加油啊！”
就在这时，全球各地的直播画面开始插播短讯。
一位百岁老人对着镜头说：“我活了这么久，够本了。让孩子们看明天的太阳吧。”他投了赞成。
贫民窟里，孩子们用粉笔在地上画太阳，旁边写着太阳加油。他们的父母全部投了赞成。
一位单亲妈妈抱着孩子说：“我不想我的孩子活在地下，一辈子没见过阳光。”她也投了赞成。
一条接一条，来自世界各个角落。
没有豪言壮语，都是最朴素的理由。
最后一分钟，票数定格：
封言看着这个数字，深吸一口气，然后笑了。
“好了。”他对全球镜头说，“结果出来了。”
“后羿计划，启动。”
月球背面，两座后羿平台开始充能。
巨大的聚焦镜面调整角度，对准太阳表面那个预定缺口位置。
平台表面的紫色涂层开始发光，吸收着宇宙背景辐射，为这最后一击积蓄能量。
蓬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