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是沃森打来的,时间是下午三点。
伊森刚把车停在院子里,还没熄火。
沃森的声音比平时语速快的多。“有个事,你可能得去看看。”
伊森关掉引擎。“什么事?”
“霍普金斯镇。离你大概四十英里。昨晚出了点事。”
她停顿了一下,“一家四口。邻居发现的时候,已经死了。”
“怎么死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饿死的。”
伊森的眉头动了一下。“饿死的?”
“对。法医初步判断,至少饿了三到五天。但问题是,那家人三天前还去超市买过东西。邻居两天前还看见男的在院子里割草。”
伊森没说话。沃森继续说:“这还不是最奇怪的。那家人死的时候,餐桌上有吃的。面包,牛奶,罐头。没开封。冰箱里也是满的。他们不是没东西吃,是不吃。”
“不吃?”
“对。什么都不吃。连水都没喝。法医说死因是脱水和饥饿。但正常人不会这样。那家里还有个六岁的孩子。”
伊森沉默了几秒。“你怀疑是什么?”
“不知道。所以才想让你去看看。”
沃森的声音压低了一点,“镇上已经开始传了。有人说诅咒,有人说传染病。我们得在事情闹大之前弄清楚。”
“地址发给我。”
挂了电话,伊森上楼换了件深色的外套,把荆棘王冠放进背包,指虎和手枪别在腰间。他看了一眼衣柜最里面那根长矛,没拿。下楼的时候玛莎在厨房里忙活。
“妈,我出去一趟。”
“又出去?刚回来。”
“很快。就在隔壁镇。”
玛莎看了他一眼,没再问。“早点回来吃饭。”
“恩。”
灰色的本田驶出院子,上了公路。四十英里,四十分钟。
沃森把资料发到他手机上,他等红灯的时候扫了几眼。
霍普金斯镇,人口三千二,靠北边有个湖,夏天来钓鱼的人多,冬天就没什么人了。
死亡时间初步判断在昨晚十点到凌晨两点之间。
发现人是邻居,今天早上送东西过去,发现门开着,一家四口都在客厅里。
坐着的,躺着的,姿势不一样,但表情都一样,眼睛睁着,嘴张着,手捂着肚子。
伊森把手机放下,踩油门。
到霍普金斯镇的时候是下午四点多。
太阳开始往西沉,光线变黄。
镇子很小,一条主街,两边是各种店铺,大部分关着门。
街上没什么人,偶尔有辆车经过,开得很快。伊森把车停在贝克家对面。
那是一栋两层的白色房子,门口拉着黄色的警戒线。一辆警车停在车道上,没人。
他推开车门,走过去。门没锁,他掀开警戒线走进去。
客厅很大,窗帘拉着,光线很暗。
空气里有一股奇怪的味道,是一种干燥的、什么东西都没有的味道。
法医已经把尸体运走了,但地上还留着四条白色的标记线。
两条在沙发上,一条在地上,一条在楼梯口。他蹲下来看地上的标记。手捂着肚子的位置,指甲在木地板上留下几道浅浅的抓痕。他站起来,往厨房走。
餐桌上摆着四个盘子,刀叉整齐地放在两边。盘子里的面包已经干裂了,牛奶结了一层皮。冰箱门开着,里面塞得满满当当,牛奶,鸡蛋,蔬菜,肉,果汁。什么都有。
他打开储藏间,架子上码着罐头、意面、饼干。不是没东西吃,是不吃。
他上楼。二楼有三间卧室。
主卧的床铺得很整齐,被子叠好了,枕头摆正了。
孩子们的房间就不一样了。玩具散在地上,绘本翻开着,小床上被子掀到一半,象是有人刚爬起来。
他站在那间房间里,展开圣灵感知。
什么都没有。没有诅咒,没有恶灵,没有恶魔的气息。连那种不幸的感觉都没有。
只有一种空。
他下楼,走到街上。对面有一家便利店,门开着,灯亮着。他走过去,推门进去。收银台后面坐着一个老头,头发花白,正在看一个小电视。看见伊森进来,他抬起头。
“你是记者?”
“不是。”
老头打量了他一眼。“那你是干什么的?”
“路过。”伊森拿了一瓶水,放在柜台上,“隔壁那家怎么回事?”
老头扫了一下条形码。“一块五。”
伊森递过去两块钱。老头找零的时候,手有点抖。“饿死的。一家四口,饿死的。”
他摇摇头,“有吃有喝的,饿死了。你说这叫什么事。”
伊森拧开瓶盖,喝了一口。“之前有没有类似的事?”
老头的手停了一下。他抬起头,看着伊森。“你到底是干什么的?”
“我说了,路过。”
老头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把零钱推过来。“你往北走。过了湖,有个老农场。那家人姓亨特。五年前出过事。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