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士撞向墙壁的前一秒,伊森消失在座位上。
别西卜独自坐在驾驶座上,眼睁睁看着那个少年从后视镜里消失。他来不及刹车,来不及转向或者说,他根本没打算刹车。
“砰——!!!”
巨响在街道上炸开。的士的前半截深深嵌进砖墙,引擎盖扭曲翘起,玻璃碎成无数晶亮的碎片,洒了一地。
安全气囊弹开,又被别西卜随手撕破。他推开变形的车门,从驾驶座里钻出来,整理了一下被撞得略显凌乱的衣服。
他低头看了看袖口沾上的灰尘,随手拍了拍:“啧,又让他跑了。”
话音刚落——
一道光芒撕裂天空。
那光芒不是凡间该有的东西,纯粹,炽烈,带着无法言喻的威压。它从天穹深处直坠而下,快得象一道闪电,却比闪电更加耀眼。
别西卜根本没有反应的时间。
光芒贯穿他的身体。
“轰——!!!”
他被那股巨大的惯性带飞出去,狠狠撞在身后那辆已经报废的的士上,又弹到地上,翻滚了好几米才停下。
光芒缓缓消散。
别西卜躺在地上,血洒了一地。他的嘴角溢出一道深色的血痕,腹部那里插着一把大剑。
那把剑通体银白,剑身上刻着繁复的纹路,象是某种古老的文本,又象燃烧的火焰。它贯穿了他的身体,将他钉在地上。
别西卜没有惨叫。
他只是仰面躺着,望着天空。那双永远半耷拉着的、对万事万物提不起劲的眼睛,此刻微微眯起,瞳孔深处倒映着高处的某个存在。
凡人看不见那里有什么。
但别西卜看得见。
高天之上,一个身影静静悬浮着。他背生六翼,每一只翅膀都泛着淡淡的金色辉光。他的面容冷峻,目光如剑,直直盯着地上的别西卜。
一道声音从高处传来,振聋发聩,在别西卜耳边炸响,却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别西卜,你放肆。”
声音冰冷,威严,带着不容置疑的审判意味。
“我想之前应该有人警告过你。”
别西卜躺在地上,那把圣剑还贯穿在他腹部。他能感觉到剑身传来的灼烧感,那种神圣的力量正在一点点侵蚀他的躯体。
但他依然昂着头。
他努力伸直自己的身体,虽然那把剑的存在让他伸不太直,然后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
“一个玩笑都开不起吗,米迦勒?”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血沫,但那股懒洋洋的、无所谓的态度还在。
高天之上的米迦勒没有回答。
他只是冷冷地看着地上的地狱君主,目光里没有任何波动。
别西卜继续说:“我就是吓唬吓唬他,又没真把他怎么样。至于动这么大阵仗吗?”
沉默。
然后米迦勒的声音再次响起,依然冰冷:
“下次,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光芒一闪,那把贯穿别西卜腹部的圣剑化作光点消散。
别西卜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腹部的伤口没有愈合,还在淌血。他慢慢撑着地面坐起来,抬头看着高处的那个身影。
他吐出一口血沫:“啧,你们这些天使,一点幽默感都没有。”
天上的六翼天使依旧沉默的看着他。
随后他的六翼轻轻一振,身影消失在虚空中。
只剩别西卜一个人坐在一片狼借的街道上,血还在流,但脸上依然是那副半死不活的表情。
他低头看了看腹部的伤口,轻轻叹了口气。
“下次……得换个玩法。”
与此同时,另一个世界。
阳光灼热。公路上的废弃车辆在烈日下蒸腾着热浪,空气中弥漫着那股若有若无的铁锈味,那是死亡的气息。
伊森跟着麦克三人,还有那个黑人警察和他身后的白人女性,一起朝商场的方向走去。
麦克边走边说:“商场就在前面,我以前来过几次,两层楼,一楼是超市和服装店,二楼是家电和餐厅。后门有个卸货区,铁门很结实。”
那个持枪的黑人男子,他叫安德烈,警剔地扫视着四周,手里的左轮一直没有收起来。
“你怎么知道那里没有那些东西?”他问。
“我不知道。”肯尼斯说,“但我们总得找个地方待着。车上待不了多久,那些东西鼻子灵得很。”
黑人警察走在一旁,没有说话。他叫肯,沉默寡言,但那双眼睛一直在观察周围的一切。
他身边的白人女性叫安娜,似乎是他在路上救下的幸存者,一直紧紧跟着他。
另一个白人女性是黑人安德烈的妻子,已经怀孕看样子应该是快要分娩了。
终于,那座商场出现在视野里。
灰白色的建筑,巨大的玻璃橱窗,停车场上同样横七竖八停满了车。但商场的大门紧闭,里面黑洞洞的,看不见任何动静。
“到了。”肯尼斯说。
他们在商场门口停下。玻璃橱窗后面,一排排货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