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色解放鞋,鞋底纹路几乎磨平,但鞋帮洗得发白。
“他不是境外来的。”林万骁忽然道。
周正阳抬头。
“这种鞋,本地中老年人才穿。年轻人穿运动鞋,境外来的穿登山鞋或军靴。”林万骁蹲身细看鞋底泥垢,“红土,勐秀村特有的红土。他在林子里踩过点,不止一次。”
“您是说…”
“他知道我今天要来,知道我必看水渠,知道我会在这个位置停留。”林万骁站起身,环视密林,“所以他提前选好狙击点,等了一整天,或者更久。”
周正阳脸色骤变:“可您的行程是保密的…”
“保密是对外保密。”林万骁语气沉下来,“但市委办、市接待办、勐秀村委会,至少十几个人知道我今天要来。如果有人泄露…”
他没说完,但意思清晰如刀。
内鬼。
周正阳握紧枪柄:“我马上排查所有知情人员。”
“不急。”林万骁摆手,“先处理现场。尸体运回市局解剖,查胃内容物,查dna。枪拿去检验,看子弹来源,看改装手艺。”
“是。”
“另外,”林万骁看着尸体,“查他最近的通联记录。没手机,总要跟人联系。村里固定电话,小卖部公用电话,都查。”
“明白。”
技术员开始收尸。林万骁走到一旁,掏出手机,拨通王德标号码。
“德标,我遇袭了。”
电话那头传来椅子撞倒的声响:“什么?!您怎么样?”
“没事,周正阳替我挡了一下,擦伤。”林万骁语气如常,“杀手服毒自尽,线索可能断了。但此人应是本地人,被收买来杀我。”
“本地人…”王德标声音发紧,“林书记,我马上带人过去!”
“不用。你留在厅里,继续审‘夜枭’。”林万骁抬眼看向林梢缝隙透下的天光,“两起刺杀,间隔不到三天。‘暗河’这是要拼命了。”
“他们越疯狂,说明我们查得越对路。”王德标咬牙,“林书记,我建议您立即回市委,近期不要公开露面。”
“不。”林万骁说,“我该干什么还干什么。今晚见企业家代表团,照常。明天去经开区调研,照常。”
“这太危险了…”
“越危险,越要镇定。”林万骁打断他,“德标,记住,在战场上,谁先慌,谁就输了。现在就是战场,金融案是正面战场,边境刺杀是侧翼骚扰。我们不能被骚扰打乱阵脚。”
电话那头沉默良久。
“我明白了。”王德标沉声,“但请您务必加强安保。我会增派技术侦查力量支援周正阳。”
“好。”
挂断电话,林万骁走回水渠边。渠壁上那个弹孔触目惊心,水泥呈辐射状碎裂。周正阳已简单包扎好伤口,重新部署警戒。
云超上前低声道:“书记,要不先回市里?企业家代表团那边可以改期…”
“不改。”林万骁拉开车门,“去村里,看看那些想往对面跑的年轻人。”
“书记!”云超还想劝。
“开车。”
车子驶回村口晒场。老岩和村民聚在那里,个个面色惶然。看见林万骁下车,老岩腿都在抖:“林书记,您…您没事吧?”
“没事。”林万骁站定,“老岩,把村里十八到三十五岁的年轻人叫来,我有话说。”
“现在?”
“现在。”
十分钟后,村小学操场上站了三十多人。橡胶工、农人、小贩,身上还沾着劳作的痕迹。他们看着林万骁,眼神复杂,有好奇,有畏惧,也有压抑的不忿。
林万骁站在褪色的国旗杆下,没说话,先指了指周正阳渗血的肩头。
“刚才,有人在那里,”他指向后山密林,“朝我开枪。”
人群一阵骚动。
“子弹打在这儿,”林万骁指向水渠方向,“差一点,我就死了。周局长替我挡了这一枪。”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张脸:“你们知道,为什么有人要杀我吗?”
无人应答。
“因为我在查一些事。”林万骁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晰,“查那些把年轻人骗到境外赌场、电诈园区的人。查那些吸你们血、要你们命的人。查到了,他们就急了,就想杀我灭口。”
有年轻人低下头。
“你们当中,有人想去对面赚钱。我理解,人往高处走。”林万骁话锋一转,“但你们要明白,对面那些地方,钱是怎么来的?是骗来的,抢来的,拿人命换来的。你今天过去,明天可能被卖到更远的地方,可能死在哪个水沟里。”
“可种橡胶挣不到钱啊!”一个年轻人忍不住喊。
“种橡胶是挣不到大钱。”林万骁看向他,“但市里要建边民互市贸易区,要招工,要培训,要让大家在家门口挣干净钱。三千起步,五险一金,干得好还能升职加薪。这样的工作,你们要不要?”
年轻人愣住。
“要,明天就去村委会报名。”林万骁最后环视众人,“不要,你们可以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