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有煞气。煞气越强,凶性越重,乃至反噬剑主、吞噬人魂。一旦出世,所过之处必将生灵涂炭,尸横遍野。
千年之前,三大凶剑之首的癔鬼现世,西洪波州被屠戮一空。
当时的明元境境主柳玄静率各宗精锐弟子,与其大战十天十夜,方才将其封印。
这一战,整个修仙界元气大伤,柳玄静也在封印癔鬼后陨落。作为战场的西洪波州被凶剑的煞气影响,至今寸草不生。
姜瑶光站在剑丛中,缓缓道:“剑的习性不同,剑煞的影响也不同。但这种鬼脸状印记,的确是被剑煞侵蚀才会出现的。”
商悬秀若有所思:“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些触手上也有这些印记。”
姜瑶光点点头:“凶剑多半就是那把太初。这百年来它不断放出煞气,周围生物若被影响,就有可能产生异变。那些触手大概就是这么来的。”
除了触手,那些赪尾同样具有无法杀死的特性,恐怕也受了影响。
想到此处,姜瑶光心头泛起阴翳。
现在最好的选择,当然是快些离开此处,而后召集人手将这一带重新封锁。
可是,现在凶剑还未现世,是解决它的最好时机。错过了这个机会,一旦凶剑出世,就要拿更多性命去填。
事到如今,天工岛一事涉及的已不止是她的私怨。
姜瑶光视线从那一丛丛杂草一般肆意生长的锈剑上划过,目光微凝:“地面上有血。有人刚从这里经过。”
那几滴血珠落在昏暗处,隐蔽地蜿蜒向前,若不仔细观察,很难注意得到。
商悬秀挑眉:“是那个人?”
这天工岛中,除了他们两个,似乎也只有那个引两人进入暗道,又设下埋伏袭击两人的家伙存在了。
姜瑶光道:“那人对暗道结构熟悉,还能操纵赪尾,必定和陆家有关联。我们跟过去,看看他到底要做什么。”
商悬秀没有异议。
两人沿着地面上隐秘的血渍,一路向前。血迹向着暗处延伸,渐渐隐入一间房间之中。
姜瑶光顿住脚步,和商悬秀对视一眼,缓缓伸手推开房门。
房间的门虚掩着。轻轻一推,门就开了,露出房内的摆设。
房间很大,内部摆放着博古架、花瓶、矮榻、屏风等各式风雅家具,看上去不像炼器房,倒像是谁的卧房。
商悬秀捻起花瓶里早已枯败的花。
捏着花茎,指腹一转,干枯的花瓣坠落,纷纷扬扬洒了一地。
有一瓣枯叶落到姜瑶光发上。他自然而然地抬起手,摘去她发间的枯叶,捏在指尖把玩。
姜瑶光回头看了看他,又转过身,朝着屏风后走去。
屏风是石青色的,上面用金紫二色的灵蛛丝线,细细绣着瑰丽山川,粗略一看,就知其价值不菲。
绕过屏风,后面是一张紫檀书桌,书桌旁是一个箱匣。打开箱匣,淡淡的香气扑面而来。
箱匣里面放着几卷摆放整齐的画轴,底层则是一个长方形的小盒子,可能是用来收纳信件的。
姜瑶光展开画卷,还未来得及看,商悬秀的声音从绣屏的一侧传来。
“你找到了什么?”
他一边说着,一边走到姜瑶光身后,探头朝着她手中望去。
当看清姜瑶光手中展开的画卷时,他瞳孔微缩,不经意朝后退了一步。
画上画着的,是一个容貌清丽、怀抱古琴的女人。她微微蹙着眉,骑在一匹白马上,凝神望着岸边盛开的杏花,神态忧郁。
姜瑶光视线下移,落到画卷角落的题名上。
《赠清平于小杏潭》
“载玄九十一年暮春,携妹清平并辔同游小杏潭,清平抚琴,余折花以赠。策马同行,尽日忘归,遂作此图以记。”
姜瑶光抬手抚过画卷角落的印文:“是陆家家主陆彦章的私印。”
说过之后,却没等到商悬秀的回答。姜瑶光回首看他,正欲询问,商悬秀已伸长手臂,抽走了她手中的画卷。
他语气平平:“是他的私印没错。”
姜瑶光又展开其他画卷,发现所有画卷里画着的,都是同一个人,场景倒是多样。
有坐在廊下看雨的,有泛舟江上的,有坐在镜前梳妆的。
每一幅画,都十分精细地刻画了陆清平的相貌和神态,她的一颦一笑、每一点儿微小的神情变化,都被记录在了画卷中。
因画得太精细,反倒让人毛骨悚然。
姜瑶光打量着画中人的相貌,只觉得似乎有些眼熟。但她从未见过陆清平,也不知这种熟悉感从何而来。
商悬秀打断她的思绪:“她名声不显,不是很厉害的修士,应该和太初的事没关系。”
姜瑶光点点头,将画卷放回原处,又抽出底层那个长方形的小盒子。
打开盒盖,里面游出一条指节大小、红纸折成的小鱼。
“鱼?”
看到鱼,姜瑶光瞬间想到了恃玉。
她用双指捏着纸鱼,审视地上下扫视着,发现这只纸鱼上用血画了简易的留音阵。留音阵上仍有灵力残留,说明里面还记录着一段声音。
姜瑶光指尖泛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