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祯下意识蜷紧双腿,眼神躲闪,强撑出镇定模样,反驳道。
“燕崇礼。”
“你莫胡说……我、没有……”
“……”
最后一个“湿”字,尾音发颤,几乎低不可闻。
燕崇礼目光偏过去,落在沈明祯烧红滚烫的耳尖上。
他薄薄的唇抿着,就算不说话,眼中意有所指的暗色,依旧令沈明祯感到难以启齿,炙热像潮水,从骨缝深处泄出来。
她因着心虚,再次矢口否认:“我……我方才,只是不小心打翻了茶水,失手泼到身上的。”
燕崇礼明目张胆地审视,并不打算就这样轻易放过她。
他视线凝在那片颜色较深的水痕上,不动如山,嗓音却陡然沙哑,带着一点漫不经心:“是吗?”
“是的,是的。”
“郎君你得信我。”
沈明祯脸颊红透,刻意避开他,不敢对视,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燕崇礼笑了,狭长的眼眸里压着饶有兴味的暗色:“我该如何信你呢?”
“不如……”
不如什么?
沈明祯心头咯噔一声,睫毛剧烈颤了颤。
燕崇礼已经俯身抵近,他咬着舌尖,嗓音低得磨人:“既是茶水,那我便尝尝,夫人喝的是什么茶。”
这这这,这怎么尝……
这简直荒唐!
沈明祯不受控制仰头,细长的脖颈绷紧,她呼吸乱了,整个人如同失了魂。
燕崇礼的吻,不是浅尝辄止的温存,像是积蓄了无数日夜,蛰伏许久的念想,卸下伪装,终于在今日得偿所愿。
简直恶劣又混账!
帐子内,不大的空间,光影在帐幔上轻轻摇曳。
沈明祯这一整天,除了中午醒了那么短短一会儿,剩下的时间她全沉在如同狂风暴雨的昏沉意识里。
后来中途,她体力不支实在太饿,还是被燕崇礼抱着,亲自喂了一小碗好消化的百合鸡丝粥,勉强填饱肚子。
在太阳落山前,她竟是连床都没下过一次。
在这期间,沈明祯不止一次朝外边看,内心不是期盼兄长或者家中父母有事寻她,就是祈祷赶紧天公不作美,倾盆暴雨,最好下它个五六七八日。
可惜,天不遂人愿,赤日炎炎,碧空万里,家中长辈也无事相寻。
……
入夜,沈明祯终于得以喘息�6�8。
身后饥肠辘辘的猛兽,被她以身饲饱,收起獠牙,又变成了温润端方的君子。
烛影摇曳,四下静谧。
燕崇礼看着怀里,哪怕睡熟,身体依旧无意识颤抖的妻子。
他缓缓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
沈明祯长长的眼睫垂落,脸颊透着健康的红,呼吸绵长,终于对他卸下了所有的防备与疏离。
这一夜,惶惶不可终日,无数个日夜的煎熬、臆想、患得患失。
那颗似乎永远空缺的心,终于被满满填平。
燕崇礼近乎贪婪地呼吸,享受着独属于沈明祯的馨香。
她是他费尽心思得来,是要牢牢攥住的人。
他们不只是百年好合,还要生生世世纠缠。
什么和离,什么归乡,那些所有想要远离他的念头,都该尽数斩断。
她承认也好,抗拒也罢,纵使心底不甘,来日生出怨怼,可世间万法,敌不过她沈明祯合该属于燕崇礼一人的。
翌日,沈明祯睡醒,她见温嬷嬷守在一旁,手里还拿着热毛巾,替她敷脖颈上实在明显得过分的吻痕。
屋外天光大亮,哪里有什么雨,太阳晃得人都睁不开眼睛,前庭花草蔫哒哒垂着。
“郎君呢?”沈明祯第一反应,是找燕崇礼。
对于二人越发亲密的夫妻关系,温嬷嬷乐见其成,她当即笑道:“郎君在前院,飞廉和祝余在整理行囊。”
什么?
都整装待发啦?
这个只知道吃干抹净的家伙!
合着她这几日费尽心思讨好,全都是白干?
沈明祯时刻提醒自己是端庄有教养的女郎,竭力克制着骂人的冲动,急忙穿衣出去。
“娘子这是做什么?”温嬷嬷不解。
沈明祯心想,我要是不把燕崇礼给拦下来,七年后,我们全家都得跟着完蛋。
现在可没时间找借口。
更何况,如果燕崇礼回了西京,那可是山遥路远,她鞭长莫及。
不行!
无论想什么办法,她都一定要把人给拦下。
穿好衣裳,急急忙忙要往外走,等走到一半沈明祯停下来,她转身问温嬷嬷:“阿温,我这模样看着像生病吗?”
温嬷嬷跑得直喘:“娘子在说什么胡话,您瞧着哪里有半分生病的模样。”
沈明祯眼睛眨了眨,对温嬷嬷肯定道:“我不管,我就是生病了。”
“你去前院,告诉郎君我病得十分厉害。”
“这……”温嬷嬷纠结道。
沈明祯一挥手:“阿温,你只管按照我吩咐的去做。”
沈明祯回屋,给自己脸上涂了一层白粉,想了想,顺便嘴唇也涂白一些,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