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坐在藤椅上,看着桌上空了的盘子和酒杯,阳光通过树叶的缝隙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风里带着青草和浆果的香气,远处传来几声鸟叫,一切都显得格外惬意。
侏儒怪用袖子擦了擦嘴,圆溜溜的眼睛看着格沃夫,突然好奇地问
“你会什么魔法呀?听起来你懂的挺多的。”
格沃夫想了想,掰着爪子数道:“恩……有糖果术,能凭空变出各种口味的糖果;变形术,可以变成小动物或者别的东西;复活术,能让枯萎的植物重新活过来,不过对活物作用不大;变装术,换衣服特别方便;还有测谎术,谁撒谎了我能看出来。”
侏儒怪的嘴巴张得大大的,能塞下一个拳头,眼睛里满是惊叹:“哇!好厉害!这么多魔法,每一个听起来都好棒!”
格沃夫笑了笑,摆了摆手:“你也不差啦,你的想象魔法才神奇呢,能凭空变东西,比我的厉害多了。”
侏儒怪盯着面前的格沃夫,目光像被磁石吸住似的,挪不开。
他看着格沃夫毛茸茸的狼耳,尖梢微微透着点粉,被阳光照得泛着浅金色的光,象是两片沾了晨露的树叶,轻轻一动就晃得人心里发痒。
还有那双眼睛,亮得象盛着森林里的清泉,笑意漫出来的时候,眼角会弯成好看的弧度,连带着嘴角的小虎牙都显得格外讨喜——这男孩长得可真好看,像被月光和浆果蜜喂大的,浑身上下都透着股让人舒服的气息。
侏儒怪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粗糙的指尖划过额角的疤痕——那是小时候在镇子上被小孩扔石头砸的。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灰扑扑的袍子,袖口磨出了毛边,裤脚还沾着早上跑来找格沃夫时蹭到的泥点。
再想想自己的模样:鼻子塌塌的,牙齿因为小时候营养不良有点歪,说话声音尖得象被掐住的鹅……
这么一对比,他眼里的光“唰”地暗了下去,像被乌云遮住的星星。
那些被人嫌弃的记忆突然象涨潮的海水,“哗啦”一声漫过心口,带着咸涩的凉意。
他想起镇子上的面包师,每次他去乞讨,对方都会用擀面杖敲他的脑袋,骂“丑东西,滚远点,别脏了我的面包筐”;
想起洗衣妇们聚在河边,看见他路过就捂着鼻子笑,说“这小矮子怕是从泥里刨出来的,浑身都透着股穷酸味儿”;
甚至有回他捡到枚亮晶晶的玻璃珠,想送给邻居家的小女孩,对方却尖叫着把珠子扔在地上,喊“丑八怪拿过的东西,我才不要”。
那些话像细小的针,密密麻麻扎在他心上,平时被森林里的快乐日子盖着,不觉得疼,可此刻在格沃夫干净明亮的笑容面前,它们突然活了过来,刺得他呼吸都发紧。
他往后缩了缩脚,想离格沃夫远一点,好象这样就能藏起自己那些不体面的过往。
袍子下摆扫过地上的草叶,发出轻微的沙沙声,象他此刻乱糟糟的心跳。
“你怎么了?”格沃夫注意到他的不对劲,歪着头问,毛茸茸的耳朵抖了抖,“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侏儒怪猛地回神,慌忙摇摇头,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没、没事,就是风有点大,迷了眼。”
他抬手揉了揉眼睛,把那些涌到眼框的湿意揉回去——记忆却突然喷涌而出了
“丑八怪,滚开呀!”
他和另外七个小矮人一起,站在镇子的边缘。
他们穿着打满补丁的衣服,鞋子磨破了底,脸上沾着灰尘,看起来狼狈不堪。
旁边的居民们都皱着眉头,露出厌恶的表情,仿佛多看他们一眼都觉得脏。
连镇子上的流浪狗都对着他们龇牙咧嘴,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甚至做出要呕吐的样子,仿佛他们是什么令人作呕的东西。
几个不懂事的小孩更是跟在他们身后,捡起地上的小石子,不断地朝他们丢过来。
石子砸在身上,虽然不疼,却象针一样刺在心里。
侏儒怪再也忍不住了,他暴怒地捡起地上的石头,用尽全身力气朝那些小孩丢过去。
“你们凭什么扔我们!”他尖叫着,眼睛因为愤怒而变得通红。
可那些小孩不但不怕,反而哭得更大声了。
周边的路人见状,纷纷围了上来,指着侏儒怪指责道:“你怎么回事?跟小孩子一般见识!”“果然是丑八怪,心肠也这么坏!”“快把他们赶出去,别脏了我们镇子的地!”
骂声一片,像无数根鞭子抽在他们身上。
侏儒怪和其他七个小矮人紧紧地攥着拳头,指甲都快嵌进肉里了。
他们没有再争辩,只是默默地忍受着那些恶毒的语言和厌恶的目光。
那天晚上,夜黑风高,月亮被厚厚的乌云遮住,整个镇子都陷入了黑暗。
他们八个小矮人背着仅有的一点行李,趁着夜色,悄悄地离开了那个让他们受尽屈辱的地方,一路朝着森林的方向跑去。
森林里一片漆黑,只能听到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还有远处传来的狼嚎和熊吼,听起来格外吓人。
可他们八个小矮人却突然放声大笑起来,笑声在寂静的森林里回荡,带着一种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