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沃夫和莉亚随着国王上了马车。
车厢是用上好的紫檀木打造的,木纹里泛着沉静的光泽,内壁铺着厚厚的天鹅绒软垫,摸上去像云朵般绵软。
角落里的银质熏炉燃着安神的龙涎香,袅袅青烟在车厢里盘旋,可即便如此,也压不住车外传来的嘈杂——阿木被旅馆里的人围在中间,里三层外三层裹得象个粽子,七嘴八舌的问话像夏日的暴雨,密集地砸过来。
“阿木,刚才那几位是什么来头啊?”
卖海菜干的老婆婆把缠在骼膊上的麻绳紧了紧,枯瘦的手扒开前面的人,凑得最近,浑浊的眼睛里闪着好奇的光
“国王陛下都对他们毕恭毕敬的,那小孩子还戴着顶宽檐帽,看着就不一般!”
“就是就是!”
穿蓝布衫的妇人也跟着往前挤,骼膊肘不小心撞到了旁边的渔夫,她连忙摆手致歉,又转头盯着阿木
“你跟他们很熟吗?我瞅着那小姑娘肩上的夜莺,羽毛油光水滑的,眼神都透着灵气,怕不是什么神鸟吧?”
旁边卖水果的老汉也帮腔:“我刚才看见那小孩子手指在桌子上敲了敲,桌上的茶杯就自己转了个圈!肯定是有本事的人!”
阿木被问得头大如斗,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手忙脚乱地摆着
“我……我也不太清楚啊!他们就是旅人,今天刚到的……”
“旅人?看来你也不怎么了解。”
老婆婆显然不信,撇了撇嘴
“哪有旅人能让国王亲自来请?还在大堂里说什么‘教育公主’,我看啊,八成是魔法师!”
这话一出,人群里顿时炸开了锅——
“魔法师?难怪看着气度不凡!”
“我说国王怎么愁眉苦脸的,原来是请魔法师给公主看病啊?”
“不对不对,刚才听他们说‘品德’,怕是来教公主做人的吧?”
议论声像涨潮的海水,一波高过一波。
阿木被挤得东倒西歪,后背都贴在了旅馆的木门上,门板被撞得“咚咚”响……
马车内,国王坐立难安,手指反复摩挲着膝盖上的刺绣,时不时撩开窗帘往外看,仿佛车外有什么催命符似的。
“怎么还没到……”
他低声嘟囔着,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格沃夫则闭目养神,宽檐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分明的下颌,呼吸平稳得象沉睡的湖面。
莉亚靠着车窗,指尖轻轻点着玻璃,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卖花的小摊、扛着锄头的农夫、趴在墙上打盹的猫,一切都透着寻常的烟火气。
她肩上的夜莺大概是刚才吃了太多,此刻缩成个小毛球,脑袋埋在翅膀里,睡得正香,偶尔发出一两声细微的“啾啾”声。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马车轱辘碾过王宫前的石桥,“吱呀”一声停在了朱漆宫门口。
两扇雕花大门敞开着,门环是鎏金打造的,在正午的阳光下闪着晃眼的光,象是两团燃烧的小太阳。
门两侧的侍卫穿着银亮的铠甲,见马车停下,齐刷刷地单膝跪地,铠甲碰撞的“哐当”声连成一片,震得人耳朵发麻,连空气都跟着嗡嗡作响。
格沃夫率先掀开车帘落车,宽檐帽的阴影落在青石板上,拉出一道细长的影子。
莉亚紧随其后,素色的裙摆扫过车辕,带起一阵淡淡的花香。
脚刚沾地,就听“噔噔噔”的脚步声从庭院深处传来,象有什么小东西在快速靠近。
格沃夫和莉亚对视一眼,转头望去时,一个粉扑扑的小身影已经象颗出膛的炮弹,顺着草坪冲了过来。
粉色的裙摆在草地上扫过,带起一串轻盈的弧线,裙角的蕾丝边随着动作飞扬,像只振翅的小蝴蝶。
“哎哟!我的小宝贝!”
国王连忙从马车上跳下来,顾不上拍掉衣服上的褶皱,就势蹲下身,张开双臂稳稳接住了那个小身影。
粉裙子里裹着的小人儿顺势扑进他怀里,发梢系着的粉色绸带扫过国王的脸颊,痒痒的——正是小公主莉诺尔。
她的头发没怎么梳,只在脑后松松地绑了个揪揪,几缕碎发垂在脸颊旁,被阳光晒得泛着浅棕色,脸蛋红扑扑的像熟透的苹果,眼睛亮得象浸了晨露的黑葡萄,一眨一眨的,藏着满肚子的机灵劲儿。
“父王!”
莉诺尔搂着国王的脖子,小骼膊勒得紧紧的。
她先是俏皮地歪了歪头,鼻尖皱成个小疙瘩,嘴角往两边扯得老长,眼睛眯成两道月牙儿,做了个鬼脸——这模样活象只偷吃到蜜糖的小狐狸,逗得国王“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刚才在马车上积攒的焦躁瞬间烟消云散,连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可下一秒,她就嘟起了小嘴,粉嫩的嘴唇翘得能挂住个小油瓶儿,声音里带着点委屈的鼻音
“你又跑哪去了?那些仆人陪着我练字,笔杆硬得象石头;还有弹琴,手指都快磨破了,一点都不好玩!”
她说着,还不忘用小拳头轻轻捶了捶国王的肩膀,象是在撒娇。
“哦……哦,我的小公主,”
国王被问得一怔,连忙抱着她转过身,往格沃夫和莉亚的